“好,我答应你。”
随着阮软一句承诺落下,厚重的车门缓缓关闭,隔绝了站台上顾炎那双通红的眼,以及北平清晨的薄雾。
钢铁巨龙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长鸣,车轮碾过铁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奔向遥远的南方。
车厢内,气氛却与出征的肃杀截然不同。
这里被改造得如同北平最顶级的私立医院病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昂贵的熏香。
阮软斜倚在柔软的病床上,怀里抱着刚刚出生几天的儿子。
顾霆霄、顾辞远、顾时宴,三个如同神祇般的男人,此刻却都脱下了那身象征权力的制服,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像三头被拔了牙的猛兽,小心翼翼地围在床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个皱巴巴、红扑扑的小生命上。
“大嫂,我让厨房给你炖了老参鸡汤,你多少喝点,补补元气。”顾时宴端着一个青瓷炖盅,动作优雅地揭开盖子,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喝什么鸡汤,太油腻了!大嫂刚生产完,身体虚不受补,应该喝点清淡的米粥!”顾辞远一把推开顾时宴的手,脸上是医生特有的专业与不容置疑。他变戏法似的从自己的医药箱里拿出一个保温壶,“这是我亲手熬的,加了茯苓和山药,最养脾胃。”
“都起开!”顾霆霄沉着脸,一左一右将两个弟弟扒拉开。他虽然不懂医理,但他有最简单粗暴的逻辑——谁都别想在他面前对阮软献殷勤。
他弯下腰,用那双抱过无数沉重枪械的手,笨拙地想帮阮软掖一下被角,结果力道没控制好,差点把被子整个掀开。
就在这三王争宠的诡异氛围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哇——哇——”
一直安静的婴儿突然张开嘴,发出了嘹亮的哭声。
那哭声又尖又响,充满了生命力。它却像一道军令,瞬间让车厢内三个掌控着北六省生杀大权的男人乱了阵脚。
“他怎么了?是不是饿了?”顾时宴皱起眉,试图用他分析情报的头脑来分析婴儿的哭声。
“不对,声音很足,应该是哪里不舒服。”顾辞远立刻上前,想要伸手检查孩子的身体状况。
“都别动!”顾霆霄低吼一声,他看着那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东西,心里一阵烦躁,又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慌。他习惯了用命令解决一切问题,可这个小东西显然不吃这一套。
“他……他是不是嫌你们太吵了?”阮软看着他们手足无措的样子,苍白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她忍着腹部伤口的疼痛,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孩子,柔声安抚着。
说来也怪,被她这么一拍,孩子的哭声竟然真的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把他给我。”阮软对着顾霆霄伸出手。
顾霆霄愣了一下,看着阮软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臂,眉头拧得更紧了:“你抱不动,会扯到伤口。”
“没关系,你帮我托着就行。”阮软坚持道。
顾霆霄拗不过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过去。阮软将孩子侧抱在怀里,然后引导着顾霆霄那只宽厚有力的大手,托住孩子的背和柔软的臀部。
男人的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襁褓,那热度几乎要将孩子和她胸前的衣料一同点燃。
顾霆霄的身体瞬间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