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戈暗道他应该是不会再想着跑了,一路聊过来,发现阿尔如今想一门心思好好修炼。
就是因为他昨天随口说的“你要是能徒手掐死百里汀澜,就算想做四殿魔君我也支持”。
阿尔这人固执,却也不是不会变通。
如今“徒手掐死赤发鬼”已经成了他的魔生目标,毕竟北境人有替父报仇的传统。
“守着吧,传声会吗?”伍子戈问道。
阿尔并起两指,捏了一个传声的法阵,却只有微弱的一瞬间,便散了,大概只能传一个字。
“好吧,那就以‘危”字表示有生命危险;以‘高’字表示高手路过,以‘走’字表示你先避远了点……”
阿尔看到碉楼下方已经站了两个穿着铠甲的守卫,这种打扮不是头人的私兵,而应该是明光会的人。
他拽着伍子戈绕出了村落,到了别人的视线外,才点头道:“不用说了,随机应变。我绕行去碉楼后方。”
伍子戈点了点头,待到阿尔走后,他感到自己的手臂忽然被抓住了。
萧烛凑到耳边说:“你不用避守卫,抓紧了,师尊带你直接进楼。”
伍子戈偏头道:“那要不师尊您直接隐身去看看?”
萧烛冷然说:“敢把你一人丢下吗?”
有了前两次的教训,他谨慎到觉得把伍子戈单独放在村口都很危险。
顿了顿,萧烛又补充道:“别忘了,这件事冲你来,你不出现,别人的局还如何做呢?”
伍子戈:“师尊你是把我当诱饵了吧?”
萧烛不说话了,抓着人的手臂,直接将他带入碉楼。
那楼下口子守着两个铠甲士兵,盘绕的楼梯间却无人。
伍子戈小心地朝上绕去,每一步都尽量不踩出声音,仔细听着楼上楼下的动静。
楼里的窗户很小,只能漏下一点天光。
墙壁和楼梯都透着一股腐蚀的霉臭味,伍子戈略感不适。
这碉楼到了第三层,楼梯就中断了。
三层正是头人的会客堂,由于豚鹿村小,装修并不豪华,反而透着股狂情野气。
正对着的主位上悬挂着一颗马鹿的头颅标本,它的角修长,延伸到两边,下面是两个客位。
屋里铺着水獭皮地毯,几把兽皮椅子也比较破旧。
伍子戈忽然听见脚步声,忙猫身藏到楼口的视线盲区,拉上了遮面的白纱。
他今天穿着萧烛给的衣服,是自己在仙界时常有的打扮,浑身上下不染尘埃,看着挺贵气。
伍子戈探身去观察会客堂里的人,肩头忽然被拍了一下。
他以为是师尊,所以就没在意,反而安抚似的拍了拍那只手。
掌心触感粗糙。
“主子,你在楼梯口做什么?”
耳畔忽然传来一道较低的男声,伍子戈吓了一大跳,后背冒出毛毛汗。
他惊疑着回头,只见拍他的不是萧烛,而是一个身穿铠甲的守卫,那银色铠甲上还有金乌的纹路。
这是那个假圣子的同伙。
他见伍子戈不回答,便歪了歪头,抬手扯掉那遮面的纱巾。
伍子戈想捂脸已经来不及了,谁会想到一个侍卫敢扯主子的纱巾啊?
那侍卫说:“主子,人们都走了,不用遮着脸了。”
他面对着伍子戈的面容,没有任何惊诧,仿佛早已相识许久,是他的手下。
伍子戈细看过去,却根本就不认识他。这个侍卫是中原面孔,浑身上下没有仙气波动,但有微弱的灵力。
再看他身形,考虑到走路时不发声的习惯,可以知道是个人间武修。
伍子戈迅速把惊异藏在了深处,随口敷衍道:“还有的人呢?”
“去偏北的大熊部拜访了,明日您去大熊部坐床。因为狼王部头人没首肯,所以先不去那边了。”
侍卫朝上走了两步,啰啰嗦嗦地讲道:“主子洗个手吧,今日我看有几个北蛮头上脏兮兮的,糊着一层油。您还装模作样地摸头赐福他们,别染上跳蚤了。”
说完这话,这侍卫就在盥洗台边倒了一盆清水,将毛巾搭在了手臂上。
萧烛在伍子戈耳边传声道:“看来这个假圣子连你的模样也模仿了,足以以假乱真,手下的人也不知道你不是他。”
“那我怎么办?”伍子戈刚问完,就看见侍卫转过头来,望着他。
这人有点修为,怕被截断法阵看出来什么,伍子戈便不再传了,毕竟他修为不高。
萧烛说:“去洗手,我找一下假圣子在哪里。”
伍子戈瞪大了眼睛——师尊你不是说不会丢我一个人吗?
萧烛定定地说:“方才没见他出去,就在一栋楼里。演好你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