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驾马跑了一圈,回头时看见伍子戈没跟上来,又绕着跑了回去。
他嘴角总算有了几分笑容,看着伍子戈别扭的骑马姿势,忽然问道:“圣子,你不会骑马啊?”
阿尔是看不见萧烛的,便只能见到伍子戈骑得小心,屁股还只落在马鞍前方,也不会随着马匹摇动腰。
伍子戈依然慢腾腾骑着,说:“别叫我圣子,喊名字就行。”
阿尔撩起缰绳,不熟悉的马匹到了他手里,却好像多年的伙伴一样。
那马儿绕着伍子戈跑了一圈,又蹬着腿脚欢脱地去了前面,此时阿尔才说:“可你是格日勒图的儿子。”
伍子戈想起就来气,正好想给萧烛证明一下那天的情况。
于是他撇头说道:“那你那天还打我?”
阿尔沉默了一瞬,唯有马铃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音,半晌才回头说:
“我以为你与魔鬼为伍,早已背叛了光明。但不是的,你不过在曲意逢迎而已!”
那一瞬间,伍子戈感到腰上的手臂紧了一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萧烛呼吸平稳,还靠在他的肩头,脸颊都有温润的热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半梦半醒。
伍子戈冷脸说:“阿尔先生,请注意你自己的身份。”
阿尔并不认可“入魔”的这个身份,只因为曾经信仰着光明。
他觉得格日勒图就是和魔鬼对立的,所以他才崇拜着光明圣使。
伍子戈转移了话题。
“鲁长老那边住着咋样,可比白帝城的房子舒服?”
“先生们住的博览园很清闲。一人一间,昨晚还梦见王宫了。”阿尔轻声说,“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提白帝城的房子,和……太子殿下。”
伍子戈真觉得奇怪了,敖锐就像个二愣子一样,不可能把他怎么了啊。
阿尔怎么会这么讨厌魔族太子?
可他又不敢问,上一回阿尔就反问了他:“你也觉得我是个玩意儿吗?”
伍子戈把手伸到后面,稳了稳萧烛的身子,若无其事地说:“好,你不喜欢,我就不提了。”
萧烛似乎觉得秋风有点凉,马匹走快了,吹得手指也冰凉,便把手探到了伍子戈的袍子斜领里。
阿尔的马脚步慢了下来,等了一会儿,回头说:“伍……子戈,你是不是发烧了,脸怎么红的?”
“是,有点吧……”伍子戈舌头都开始打结了,“好好骑你的马!”
一路煎熬。
到下午时,落日挂在草原尽头,秋季的村落金黄一片。
但这里的北境人还没有休息,纷纷在头人的碉楼前排着队,手里抱着各家的东西。
“这是在做什么?”伍子戈僵直身体,朝前方望去,也没瞧出个所以然。
阿尔把马系在一边,走到队伍中用当地话问了一遍,才折返了回来。
“碰上了,百姓在给明光会捐款。”
伍子戈眉头皱起,感到马上一轻,萧烛已翻了下去,于是自己也把马匹系在了树墩子上。
“不是说明光会都是用抢的吗?”
阿尔看着他道:“巧了,这回是村民主动排的,具体情况我也没问到,他们不肯说。只道圣子就在那碉楼里讲学、赐福,我倒要看看他长什么模样。”
伍子戈的手摸到身侧,把玄剑抛给阿尔,给了他一把武器。
自己则将笑命刀放进纳戒里,浑身上下不见任何威胁,排进了队伍里。
阿尔脸上的面具是取不下来的,萧烛用法力嵌在了他的面颊上,防止他主动暴露身份。
伍子戈左右看了看,索性把以前萧烛戴过的那面薄纱拿出来,围住了自己的口鼻。
北境风沙大、阳光烈,不少人也会用兜帽掩住半边脸。
他这样做不显得突兀,阿尔就很自觉地站在了他的后面,等着去看看是什么人假扮圣子,还敢大张旗鼓地招摇过市。
阿尔幽幽叹道:“真圣子在魔界受苦受难,假圣子倒是来人间享受供奉了。”
“别说了。”伍子戈看见前面的队伍停了,不少人抱怨起来。
他们又问了几句,便见村民散去。说是时间到了,圣子坐床累了,明天日出再继续。
“怎么办?”阿尔问道。
伍子戈望着前面那座旧碉楼,一直等到周围没有了人,才说:“你去楼后面等着接应我,我爬上碉楼一探究竟。”
阿尔担忧道:“明光会应该是团伙出动,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伍子戈一个人当然有问题,可是身边不就跟着师尊吗。
师尊的存在给了他莫大的胆子,他感受到后腰被萧烛推了一下,就知道师尊是支持他进楼查探的。
“带你反而是个拖油瓶。”伍子戈说完这句就嘱咐道,“你也别想着跑,那玄剑上附了我的灵力,你已经碰过了,随便跑去哪里我都知道。”
阿尔斜着眉眼不满:“你既然还有这样的担心,那怎么不把我放在营地由尊上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