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戈把他的东西全扔到后山先生房那边,拍拍手说:“明日卯时,山门前接你。”
这一来二去,花费了好几个时辰。
伍子戈回到墨辉山的时候,天都黑了,唯有三株萤灵草亮着,在风声里哼着些奇怪的语调,像在唱歌,又像在说话。
西偏殿没有点灯,可见敖锐未归,应该是帝君那边有事,伍子戈松了一口气。
布施赈灾本就不该敖锐去,还是不要把他和阿尔放在一起好。
伍子戈正想回殿,忽然身后一阵风,云溪殿门反而开了。
萧烛站在门口,身材颀长,一身上下的配饰都除去了,显然是睡前在等他。
“伍晔,过来。”
萧烛说完就转身朝内殿走。
伍子戈吞咽一口空气,喉结攒动,有点发憷地跟了过去。
毕竟……昨晚上啃了萧烛一口的账,还没清算。
外殿漆黑一片,屏风后面点着一盏孤灯,十分昏暗。
萧烛在小案几上起了一壶茶,左右分别放着两个蒲团,看来这是要长谈的意思。
他坐下了,单罗纱衣像扇尾一样铺在身后,身姿挺拔秀丽。
那腰显得纤纤如柳,只用盈盈一握就能揽在怀里,伍子戈在后面看着,觉得自己越发不对劲了。
阿尔也好看,是带异域感的那种美,不过就算看着他的脸,伍子戈也不会有任何别的感觉。
但只看一眼萧烛的背,他脑子里就横生出种种迤逦念头,甚至想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揉乱他的严谨和傲骨。
如果不是天魔鞭被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的话……
“过来坐。”萧烛感知到人在后面,却迟迟不到眼前,便半回头,挑着眼尾看对方。
伍子戈忽一下跪在了地上!
“昨夜纯属弟子自作聪明,还冒犯了师尊,求师尊……轻点儿罚。”
“哦?你先起来。”萧烛语气不明地问道,“你昨夜还没回答,为何要隐瞒两阶修为。伍晔,事到如今,你是在防着为师,还是防着锐儿或帝君?”
伍子戈闷着头,依旧没站起:“我还是跪着说吧。”
在萧烛审视的眼神里,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
“我若是真心瞒师尊,就不会晚上还出窍跑来了……”
萧烛打断道:“兴许是因为你蠢,以为你每次溜门撬锁我都不知道。”
伍子戈:“……”
“今天锐儿不在,咱们开诚布公地谈一次吧,我想听听你的想法。”萧烛把跪着的伍子戈凭空移到对面,指尖一抬就将人放到了蒲团上。
伍子戈感觉膝盖下软软的,便跪坐在了那里。
师尊问道:“伍晔,你究竟在怕什么?”
伍子戈沉了心思,为了使谎言可信一点,别暴露了重生的事实,便在话语里加了真感情。
他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地说:“我倒不是怕师尊知道,而是怕你告诉了别人,各殿魔君、潜藏的敌人,还有仙族那些长老,都知道了。”
“师尊,我想安稳度日,潜心修炼。害了父亲的凶手一直没找到,如果我是个废物,没人畏惧,就没人想管我。但如果让人知道我体质特殊,修行飞速,难免会引人忌惮。”
“还有,我会想,当我遇上对手的时候。我还能留着他所不了解的实力和杀招,这样更容易获胜。”
“总之。”伍子戈低头磕在案几上,定定地说,“请师尊理解,也请师尊不要向外透露!”
他那一下磕太狠了,桌案“咚”的一声,茶水都溅出来几分。
“答应你就是了,你别把楠木桌砸烂了!”萧烛倾身,一手提住伍子戈的头发,把他掀了起来。
他应完过后目光就落在伍子戈的领口上,微眯了一下眼,语气不善道:“你领子怎么破了?”
伍子戈恍然抬头,才想起今天阿尔揪着他的时候,似乎听见了裂帛声。
不过当时两个人都激动,就没太在意。他居然穿着这个皱巴巴的领子,去见了鲁长老。
萧烛有点愠意,又强压着那股感受,伸手想替伍子戈看看到底是不是脱线了。
他才刚把手探过来,伍子戈也抬手想把衣领卡进脖子里,两人的手就握到了一起,倒像是故意牵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