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簌察觉不妥,立刻抬手横挡,元素之力从她指尖逸散,同样似有飞针牵引一般,迅速交织出一把巨大的伞,撑在她的头顶,和缓缓下降的金丝网铿地一声撞在一起,迸出无数火星。
这便是符箓的力量吗?
不过金丝网无形,那八张符箓却有形,只要抓到它们,应当能解此困局。
秦簌握着伞柄,双眼微闭,又豁然睁开,金芒自她眼中闪过,眼底似燃起一团淡蓝色的火,世间万物在她眼前褪去形态,仿若无数微粒悬浮,金丝网果然消失不见,只有闪着红光的八张符箓在八个方位静静飘扬。
她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指尖掐起,凌空挥袖,迅速做了几个手势,试图分解符箓,却不想那符箓外好似有一层无形的壁垒,像屏蔽信号一般阻隔了她的指令。
有意思。
真有意思。
这符箓之力她可得好好研究研究。
秦簌足尖轻点,撑着伞飞身而起,伸手抓向离自己最近的那张符箓,却不想那符箓好似长了腿一般,竟然向后一退,连带着另外七张也齐齐移动了起来,围绕着秦簌似伴飞卫星一般上下纷飞。
伞上压下的力量越发沉重,秦簌却没有了动作。
她眼底捕捉着符箓飞行的轨迹,脑中高速计算着轨道规律,抽丝剥茧般追踪符箓之力的源头。
很快,在巨伞无法阻挡金丝网之际,她好像摸到了一丝边界。
这八张符箓没有杀意。
它们好像在编织一个界。
秦簌本可以抓住机会冲出这个界,可她只思考了一瞬,反而收了伞。
没有了巨伞的阻挡,金丝网终于兜头罩下,像蚕茧一般,将它覆盖范围下的一切团团包裹起来。
而后,白雾渐起。
等雾气再散开之际,四周的一切便都变了景致。
目之所及是斑驳的墙面和一方小小的窗,纸糊的窗户破了个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吹得桌上油灯豆大的灯火明明灭灭。
她身下是一张冰冷的床,身上则像是被压了块十斤的石头一般,堆满了棉衣棉被。
秦簌艰难地动了动手臂,却在被窝里碰到了另一只冰凉的手!
她猛一转头,发现是个面色苍白的小小少年,紧紧闭着双眼,五官精致似人偶,肌肤细腻如白玉,只是双唇干燥到起壳开裂,渗出丝丝血迹。
秦簌盯着这张略有些眼熟的脸看了片刻,突然对着虚空扬声问:“这是哪里?”
这回天道没有显形,但是秦簌知道他一定会回答。
果然便听见虚空中传来天道的声音:“这是宫羽境,是以人的记忆为基础所造的幻境世界。所谓移宫换羽,偷梁换柱,陷入宫羽境之人,会成为这段记忆的一份子,待宫羽境破,这记忆便会移花接木到他们自己的记忆里,如同真实发生过一般。理论上来讲,进入宫羽境之人,会暂时遗失现实世界的记忆,如同一张白纸,这样才方便书写新的记忆。不过修为越高的人,遗失的记忆会越少。”
秦簌扬眉:“将记忆移花接木?新记忆覆盖旧记忆?”
“正是,而且宫羽境以人的真实记忆为基石,却也不仅是真实记忆,通常还有造境者自行添加的部分。”
秦簌:“也就是说,易潜弄这么一出,是用真实故事改编了一个剧本,要将其植入我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