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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云上墟仙使驾临凌渡派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门派。
不过仙使受了重伤,还在闭关养伤之中,派中又无掌门,符脉易潜长老便暂代掌门下令,派中弟子均不许擅自靠近仙使养伤的晚云闲东苑,连带着原本安放在晚云闲东苑的八十三具白骨也被移出了东苑。
安雪深原本不同意,易潜却道:“那八十三名女子乃是枉死,遗骨上恐有怨气残留,修仙之人的神魂对怨气格外敏感,莫仙师又是神魂有损,和她们离得太近不适合养伤。将她们留在晚云闲,实在是怠慢仙师。”
他所言有理,安雪深已经有所动摇,何况易潜还道:“将这些白骨移至远青峰,安长老可安心验骨。燃合峰上的执念回溯,我会派符脉弟子相助收集。”
远青峰与月泠峰一样同属医脉,验骨的场地、需要的药材和器械同样一应俱全,安雪深便再没什么反对的理由。
只是她还有些奇怪,怎么易潜突然间对她调查白骨一事如此配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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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要迎接领导视察一般,凌渡派迅速恢复到井然有序的生活当中,山道和宫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还有剑脉弟子在空中飞来飞去地挥剑修剪满山草木。
秦簌刚打开院门,还听见门外有一小弟子正被师兄揪着耳朵骂:“看你干的好事,让你给鸡翅木修个宝塔型,谁让你给宝塔树修成鸡翅型了?你看看这么大根鸡翅立在山门前像话吗?”
小弟子哎呦哎呦地叫着:“我错了我错了师兄,您别揪了,疼疼疼!是我听岔了,要不您看我把旁边这棵也修了?还对称些。”
那师兄敲了他一个暴栗:“对称你个头,还不快去找个修木系功法的人过来把树复原了,还想给我修一对鸡翅在这儿啊,一对鸡翅就比一根鸡翅好看些吗?”
小弟子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小声嘀咕:“起码不孤单嘛。”而后在师兄又一个暴栗敲过来之前赶紧大声道,“可是,我不知道谁修木系功法,咱们剑脉,好像没几个修木系功法的。”
那师兄沉思了一下:“医脉修木系的人多,对了,我记得远青峰那个何苦师弟不就是吗?快去把他找来。”
小弟子赶紧应是去了,秦簌的小院前却突然吹过一阵风,风力不大,却似一双手拂过,哐啷一声,以不容反抗的姿态严密地阖上了门。
而后,易潜方才悠悠地在庭院中现身,对秦簌道:“近日派中有贵客来访,为整理派中景致,四处剑意花枝乱飞,秦姑娘身为凡人,请好好待在这院中,勿要外出。”
说完他手中符咒四散,飞向竹楼的八个方位,贴上篱墙之后便金光一闪,消失了踪迹。
秦簌扫视一圈,饶有兴致道:“你贴了什么?”
她对这个世界许多不属于基础物理体系的力量都十分好奇。
之前,她已经感悟出了天道的天劫之力,可如今这符箓之力,倒是她还没研究过的。
“你没有灵根,知道这些有什么用?”易潜温和一笑,“总归,是保护你的。阿筠那孩子做事不周到,把你往这儿一放就不管了。你如今可是唯一一个见过齐峰主、齐长老还有凌掌门最后一面的人了。”
言毕,不等秦簌再说什么,易潜颔首,足下符纹亮起,光芒吞没他的身形,他消失在了原地。
保护么?
秦簌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她在院中踱了两步,试探性地摸了一下院门,果然就像是碰到什么开关一般,八方符箓忽然光芒大盛,金光似丝线一般飞射而出,飞速在庭院上空编织成一道巨网,沉沉地自头顶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