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当即调转方向,悄然跟在两名小太监身后,一路尾行,朝着城外乱葬岗的方向行去。
两名太监推着板车,一路怨声载道,脚步拖沓,足足走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抵达成外那片荒芜阴森的乱葬岗。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淡淡的月光笼着这片死地,四下鬼影幢幢,森寒可怖。
这里是京城最肮脏、最阴邪、无人敢踏足的绝境。
抬眼望去,遍地残破棺木、外露白骨、腐坏尸身,满目狼藉。
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夜风穿草而过,呜呜作响,宛若冤魂泣血。
空气里弥漫着腐臭、血腥与尘土交织的刺鼻腥气,呛得人胃里翻涌,阵阵作呕。
远处荒草里,野狗低低游荡,一双双幽绿的兽眸,死死盯着板车上的尸体,垂涎欲滴,只是忌惮活人行动,迟迟不敢上前。
坑洼不平的地面,随处可见浅浅土坑,皆是先前埋尸人草草挖掘,多半已被野狗刨开,尸骨外露,触目惊心。
此地阴冷死寂,仿佛是人间炼狱。
两名太监将板车推至一处偏僻土坑旁,满脸嫌恶地捂住口鼻,骂骂咧咧。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大半夜跑这种鬼地方,晦气透顶!”
“赶紧扔下去埋了快走,久待沾一身阴气,要倒大霉的!”
“淑妃娘娘也真够狠心,两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扔在这儿,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两人不敢多留,合力将板车上两具裹着破草席的尸体狠狠推入坑中,拿起铁锹胡乱铲了几锹土,草草盖了薄薄一层。
尸体大半还露在外头,他们便慌慌张张推起空板车,头也不回地奔逃,生怕慢一步就被此地阴气缠上。
转瞬之间,乱葬岗重归死寂,只剩荒草呜咽、野狗低低的喉音在暗处回荡。
苏清鸢隐去身形,立在土坑边,垂眸望向坑底两具尸体。
方才动过四肢的,是靠上那一具。
她身着青色宫装,发丝凌乱,脸上沾满尘土血污,双目紧闭,看似早已没了气息。
苏清鸢缓步靠近,无声蹲下身。
借着朦胧月色,清晰看见,在太监跑远之后,这具“尸体”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下一瞬,胸腔漾开一丝极微弱的起伏。
果然没死啊……
苏清鸢黑眸闪了闪,没有急着现身。
她有点好奇,这小宫女接下来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