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举杯,起身致词,言语得体,赞颂两国邦交,言辞恳切,仿佛金陵与凤元真是关系很好的国家。
他甚至巧妙地提及了楼兰的“冰魄菜”与“凤楼火锅”,称羡不已,将阿史那曜和元姝华都捧了一番。
阿史那曜只是淡淡举杯回应,并无多言。
元姝华则微微一笑,道:“三殿下过誉,利民之事,分内之责罢了。”
她的目光,终于扫过萧凛,然后,似有若无地,落在了他身后的裴玉珩身上。
裴玉珩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慌忙垂下眼睑,盯着面前的筷子,指尖冰凉。
整个晚上,裴玉珩几乎没有说话。
萧凛应付自如,周旋于凤元的王公大臣之间,谈笑风生。
他偶尔会向裴玉珩问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比如“玉珩,你觉得此酒如何?”,以此将众人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引向他。
裴玉珩只是恭敬地回答:“回殿下,酒甚醇厚。”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吃得极少,几乎没怎么动筷。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斜前方那道绛紫色的身影上。
元姝华吃得也不多,举止优雅从容。
她与陆昭凝低语时,会露出极淡的笑意;与阿史那曜交谈时,目光交汇,是全然的信任与默契。
裴玉珩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涩。
他只是沉默地坐着,只有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血痕。
宴席将散,元成帝似乎有些乏了,宫人上前低语。
元姝华起身,随侍左右。
经过萧凛和裴玉珩所在席案附近时,元姝华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裴玉珩。
这一次,裴玉珩没有躲闪。他抬起眼,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他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