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是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击碎。
元姝华收回目光,搀扶着元成帝离去。
萧凛在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裴玉珩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夜色如墨,金陵使团的驿馆内,萧凛一个人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敲着窗棂。
宫宴上的种种,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
元姝华那偶尔扫过裴玉珩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厌恶,像一根细针。
他以为这么久了,她会对他稍微改变一点。
可结果呢?
她只有厌恶,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厌恶,这让他的期待显得格外可笑。
“殿下。”裴玉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而压抑。
他已经将白日那身正式的行装换下,穿着一件素色的常服,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萧凛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听不出情绪:“今晚,你看了你三次,每一次,眼神都像看一个闹脾气的爱人。”
裴玉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指甲再次深深掐入掌心。
他宁可元姝华恨他、怒他,甚至当场斥责他,也好过这种彻底的、漠然的厌恶。
这厌恶,宣判了他的死刑。
“是玉珩让她不快了。”他低声道,声音干涩。
“不快?”萧凛终于转过身,脸上那副温润的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扭曲,“玉珩,你还不明白吗?她不是不快,她是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你兄长用命换来的那点筹码,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他缓步走到裴玉珩面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同冰冷的蛇,缠上裴玉珩的脖颈:“你是喜欢她?或者说……爱她?”
裴玉珩猛地抬头,撞进萧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里面没有探究,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利用。
是啊,在萧凛眼里,他也只是工具,一枚也许已经失效、亟待评估价值的棋子。
“我不知道。”裴玉珩艰难地开口,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她……很讨厌我。”
“是吗?”萧凛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那就去想,好好地想。明天,本王带你出去走走,这凤元京城,既然元姝华能弄出‘冰魄菜’和‘火锅’这种奇技淫巧,想必不止宫宴上那点花样。”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致:“尤其是那火锅……本王倒要看看,让阿史那曜引以为傲、让楼兰上下趋之若鹜的东西,究竟有何魔力,或许……还能从中学到点什么,用来对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