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斜斜照入房间,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裴玉珩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眉眼间,确实有兄长的影子,但兄长是温润如玉的君子,而他眼底深处,早就已经被仇恨和屈辱占满。
他拿出一枚早就已经磨损的旧玉佩,那是兄长留给他的唯一物件。
指尖摩挲着玉佩上残缺的纹路,那个梦又浮现出来。
兄长含笑的眼睛,血泊中空洞的眼神……交织在一起。
“哥哥……”他无声地呢喃,不知是在叫兄长,还是在叫那个将他当作棋子的萧凛。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凤元皇宫,光华殿。
今夜宫宴,名为接风,实为试探。元成帝端坐龙椅,神色平和,皇后与太子相伴左右。
元姝华坐在下首,一身绛紫宫装,素净中透着威仪。
她今日话不多,只是偶尔与父皇母后低语几句,目光扫过殿中时,眼神锐利。
阿史那曜和陆昭凝也被邀在列。阿史那曜气度沉稳,与数月前初来时相比,更多了掌权者的笃定。
陆昭凝坐在他身侧,安静地剥着一颗莲子,眉眼间是笑意。
萧凛携裴玉珩入殿时,满堂目光自然汇聚。
萧凛步履从容,躬身行礼,言辞恳切:“金陵萧凛,代父皇问安凤元陛下、皇后娘娘金安。”
他姿态放得极低,将姿态做足。
元成帝略一颔首,赐座。
萧凛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元姝华。
她正低头与身旁的陆昭凝说着什么,侧脸线条柔和,并未看他,仿佛他这只寻常的使节,不值得她分神。
而裴玉珩,就站在萧凛身后半步。
他垂着眼,双手拢在袖中,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颤抖。
他怕自己一抬头,目光就会不受控制地投向元姝华。
入殿,行礼,就座。
宴会中途,歌舞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