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云收回手掌,转身走下测试台。
经过那些锦衣少年身边时,有人伸脚绊了他一下。他踉跄了两步,站稳,没有回头。身后的笑声更大了。
他没有回杂役房。
出了叶家侧门,沿着城中的石板路一直往北走,穿过两条巷子,在一座荒废已久的土地庙前停下脚步。庙门歪斜着,里面的神像只剩半截身子,香炉里积满了雨水和落叶。
这是他一个人的地方。
三年前被测出九脉俱断后,他从内院搬到了杂役房。嫡子的院落被收了回去,伺候的丫鬟被调走,每月的修炼资源也被扣得一干二净。只有这个地方,没人跟他抢。
叶青云在神像前坐下,从怀里摸出那本手札。
母亲的遗物。
手札的封皮是暗青色的兽皮,边角已经磨得发白。里面记录了二十几页粗浅的经脉运行法门,任何一个炼气期的修士都能倒背如流。七岁那年母亲病逝前,将这本手札塞进他手里,说里面藏着一个秘密。
他翻过无数遍。每一页的每一个字都能默写出来。
没有秘密。
但他今天还是带来了。因为在手掌贴上测灵石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什么。不是灵脉的变化,而是丹田深处,某个他从未感知到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极轻微的一动。像一粒沉睡了很久的种子,终于翻了个身。
叶青云翻开手札,从第一页开始读起。
“经脉者,灵气之通路也……”
他读得很慢。不是因为这些内容陌生,而是他在等。
等那个东西再次动起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最后一缕阳光从破败的庙门撤出去,月光接了班。银白色的光穿过门缝,正好落在摊开的手札上。
叶青云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月光下,手札的纸张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日光下根本看不见,只有在月光的特定角度才会显现。它们不是印刷上去的,更像是原本就藏在纸张的纤维里,只等某个月夜被唤醒。
他屏住呼吸,将手札举到月光下,缓缓转动角度。
纹路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随机的纹理。是一个完整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