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内的水声忽然变得粘稠,像是掺进了蜜糖。陆明扶着白砚舟往深处走去,指尖下的肌肤烫得惊人。那些枝桠状的红痕在幽暗中泛着暗光,如同枫叶的脉络在皮下蔓延。
"这是"陆明突然顿住。岩洞尽头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刻着数百道符咒,每道符文的转折处都嵌着一片金箔剪成的枫叶。最中央的位置,两枚铜钱大的血色枫叶格外醒目——形状与陆明手肘内侧的胎记一模一样。
白砚舟闷哼一声,后背抵上潮湿的岩壁。他衣袍裂口处,红痕已经蔓延成完整的枫叶形状,叶尖直指后心。"铜钱卦和堪界尺"他喘息着,"拿出来"
陆明刚取出法器,洞内突然阴风大作。铜钱在掌心剧烈震颤,玄黄堪界尺上的山形纹路竟渗出细密血珠。两枚嵌在石壁上的血枫突然脱落,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滴血。"白砚舟的短刀划过自己掌心,"快!"
陆明会意,乾坤笔尖刺破指尖。两滴血珠同时飞向空中的血枫,在接触的瞬间爆出刺目红光。整个岩洞的符文依次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正是放大版的阴卷扉页插图。
石壁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狭小的石室。室内只摆着一张柏木供桌,桌上放着:一盏青铜油灯,灯芯燃着青色火焰,七根缠绕着金线的桃木钉,一本残缺的牛皮册子
白砚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陆明扶住他时,发现他后背的枫叶红痕已经变成暗紫色,叶脉中似有液体流动。
"是阴煞入脉。"陆明扯开自己衣袖,将手肘胎记贴在白砚舟后背的红痕上。两处印记相接的刹那,青灯火苗猛地蹿高,映出供桌上那本册子的标题——《阴阳契》。
洞外忽然传来纸页翻动的声响。七个红衣纸人不知何时已站在洞口,它们手中各捧着一本残破的书册,书页无风自动。为首的那个纸人突然开口发出古怪的腔调:"这本书,换你们身上一样东西。"
白砚舟的短刀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刀光闪过,七个纸人手中的书册同时翻开,露出里面夹着的——七片带着血肉的枫叶形人皮。
陆明浑身发冷。那些枫叶的脉络走向,分明与白砚舟后背的红痕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白砚舟突然冷笑,染血的手指按上陆明的手肘胎记,"他们要的是这个。"
青灯火焰突然分裂成七朵,每朵火苗中都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婴儿轮廓。最中央的那朵火里,婴儿突然睁开双眼——瞳孔是浑浊的白色。
供桌上的桃木钉突然立起,钉尖对准二人。陆明乾坤笔蘸取灯油,凌空画出一道火符。符成的瞬间,整本《阴阳契》哗啦啦翻动起来,露出最后一页上血写的八字——正是陆明与白砚舟的生辰。
白砚舟突然拽过陆明的手,将他手肘胎记按在青灯火焰上。诡异的是,火焰非但没有灼伤皮肤,反而被胎记缓缓吸收。那些枝桠状的红痕从他后背开始消退,转而浮现在陆明的手臂上。
"你"陆明话音未落,洞外山路上突然传来熟悉的铜铃声。七个红衣纸人齐刷刷转头,捧着书册向铃声方向跪拜。
白砚舟趁机抓起供桌上的桃木钉,反手掷向石壁上的阵法中心。钉子嵌入符文的刹那,整个岩洞开始剧烈震动。
"走!"白砚舟抓起那本《阴阳契》,拽着陆明冲向洞口。在他们踏出岩洞的瞬间,身后传来巨石坍塌的轰鸣。
月光下,陆明手臂上的红痕渐渐隐去,只在腕内侧留下一道浅浅的枫叶印记。白砚舟的气息仍然不稳,但后背的红痕已完全消失。
山路尽头,那顶青布轿子再次出现。这次轿帘大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轿底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中央位置,两片枫叶印记正缓缓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