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院子里,林守平正坐在檐下的矮凳上记账。
蝉鸣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一上午就收了一百六十多斤黄鳝,连永丰村的人都送来了。
他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边思忖着要不要买口大缸养黄鳝。
忽然,林老乐和林老梅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幺爸,不好了!”林老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供销社门市也开始收黄鳝了!”
林守平的笔尖顿在纸上,墨迹洇开一片:“谁说的?”
“我们在晒坝玩,听人说马康家开始收了。”林梅补充道,“好多人都在议论呢!”
林守平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撑着拐杖站起身,木质的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敲击着。
供销社门市门口,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映入眼帘:
黄鳝二角九一斤,大量收购。林守平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拐杖,指节泛白。
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孙二狗家门口:“孙二狗,给老子滚出来!”
孙二狗刚露面,就挨了重重一拳。
他捂着流血的鼻子,踉跄着后退几步,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林母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拉住儿子的胳膊:
“儿啊,你这是何必?天底下的钱,人人都可以赚。再说了,你这腿伤还没好,可别又裂开了。”
站在一旁的村民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指指点点。
林守平低着头,任由汗水滴落在泥土地上:“我知道了。”
陈三秋和赵大胖闻讯赶来,脸上带着愤愤不平:
“孙二狗一大早就借车进城,回来就开始收黄鳝。这不是明摆着跟你抢生意吗?”
“兄弟们的心意我领了。”
林守平苦涩地笑了笑,“我媳妇说得对,做生意就是赚差价,迟早会有人出来赚。”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疲惫的脸上,投下一片长长的影子。
他看着熟悉的街巷,想起从小一起玩泥巴、摸鱼的孙二狗,心里泛起一阵阵苦涩。
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这才让人寒心。
林守平拄着拐杖,缓缓往家走去,背影显得格外孤单。
路过的村民们纷纷避让,却又忍不住回头张望,眼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村口的大喇叭依旧播放着欢快的调子,仿佛在嘲笑这场闹剧。
另一边,山路蜿蜒,刘秋莲和张冬梅结伴而行,林守义的鸡公车在前面悠悠前进。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土路上,远处传来阵阵蝉鸣。
“秋莲,你说供销社门店怎么突然开始收黄鳝了?”
张冬梅皱着眉头,脸上写满担忧。她放慢脚步,压低声音问道。
刘秋莲正要开口,远处传来孩子的欢笑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只见林老乐和林老梅正在路边摘野花,两个小丫头头上插满了各色野花,活像两个小花仙子。
她们将采来的野花编成花环,戴在头上,欢快地转着圈。
“小乐、小梅,你们怎么跑这么远?”
刘秋莲看着两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我要坐鸡公车!”
林老梅丢下手中的野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闪着期待的光芒。
林老乐也不甘示弱地喊道:
“我也要坐!”说着,她小跑着追上林老梅,两个人一起朝鸡公车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