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在香坊的叶灵均和玉京子两人已经辗转到了北辰宫，一沾到书房的地砖，玉京子就嘟起小嘴，活像个来告状的孩子。

“我要告状！”

干的也是告状的活计。

“怎么了这是？”黎昭还没搞清楚情况，与正在磨墨的谢昀对视一眼，分别在对方眼里读出同样的迷茫，“这是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不知所措的叶灵均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纸包。

玉京子指着他的眉心，大声控诉：“叶小将军偷了世子妃的东西，殿下您说这件事该不该管？”

“偷东西？”这下子谢昀站不住了，要是捅到叶渊面前，他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什么偷东西，快说清楚。”

当事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将掌心的纸包双手奉上，为自己做了一个简单的辩解：“其实也称不上是偷世子妃的东西，这里面是世子妃拿香料的时候，有个伙计手抖了，掉出来一些……她说这是世子妃花钱买的，说什么都要送过去，我拦着不让去，她就来告我状了。”

世子妃花钱买的东西等同于香料，香料掉了被捡到等于世子妃的东西掉了，叶灵均捡到香料等同于叶灵均拿到世子妃的东西，不还给人家就是偷。

理顺了逻辑链，谢昀终于松了口气，心想着这次老头可不能来找自己麻烦了。

“你捡到了人家的东西不还，这是不对的。”

“捡到东西不还也要分情况啊。”

玉京子仍旧和他争辩着，颇有两小儿辩日的风采，黎昭吵得头疼，索性放手不管，让两人争个痛快，自己拿了纸包研究起来。

颜色、气味都很相似……她想着，从袖子里掏出另一个纸包，里面竟是同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谢昀问，“看起来大差不差的。”

黎昭深吸一口气，似乎是终于明白事情的真相，她说：“这香料是鄢凌给她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就连叶灵均也没了争论的心思，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两个铃铛一般。

高高在上的骁龙卫首领怎么会送人东西，除非这人她十分在乎。尤其是香料这样私密的东西，鄢凌不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且敬王府从未和镇抚司有所牵扯，褚云霁自己更是注意着分寸，从不越雷池半步。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鄢凌主动找上了苏玉婉。

可为什么偏偏是香料呢？明明能送人的东西有很多。

这样的话她不敢去问，生怕打破目前已有的宁静，可表面的平和持续不了多久，等永元帝垮下去的那一天，朝堂现存的平衡会被彻底打破，况且沈绥的身子也不大好，一切都岌岌可危起来。

“或许只是个巧合呢？”叶灵均试图找补，这话他自己也不信，方才两人已经在香坊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瞧见这香料的名字，又怎么会是巧合两字能遮掩过去的。

黎昭倒吸一口凉气，说：“这件事，得让温酒去问。”

更诡异的是，这次温酒无功而返，别说问出来什么，就连皇宫的门都没进去。

“他们就像提前知道一样，十来个人守着，我进不去。”

这条路断了，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第二天，黎昭自己去了凤仪宫，为了让谢昀放心，特地知会他一声。当然，也仅限于他知道。

去是不可能去的，后宫不许外男入内，除了上次永元帝特许的，其余时候还得逐层上报，流程都能让人烦死，最后得到个“不许”的结果，中间打点的银子都够自己吃半个月了。

收拾一些褚云霄会喜欢的东西，先查了一遍有没有被人下毒，然后拆开看看有没有什么尖锐的东西，连续搜了三四遍都没发现异常，黎昭终于放心地进宫去了。

凤仪宫还是原来那副模样，除了院子里开了又谢的牡丹花，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今儿的气氛感觉有些压抑，褚云霄一看到黎昭，一边喊着“阿姐”，一边蹬着小腿飞扑过去，结结实实撞了她一下。

只是感觉肚子有些疼，其余没什么，黎昭没放在心上，但沈绥还是看出了不对劲，问她：“最近是不是丰腴了些，瞧着你肚子上长肉了。”

胖了？

这是黎昭的第一想法，可惜还是让沈绥一眼识破，她柔声说：“哪有自己给自己看病的道理，叫个太医来吧。”

太医的表情也很耐人寻味，一会儿吹吹胡子，一会儿揉揉鼻子，看得褚云霄两眼发愣，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脸不舒服啊？”

“多谢二皇子关心，微臣只是觉得殿下的脉象有些不同寻常。但微臣医术浅薄，不敢妄自断言。”太医吹胡子瞪眼，唯独不敢承认那个事实。

经太医这么一说，黎昭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便说道：“你就说吧，反正……我好像知道什么了。”

太医一瞧三人的脸色，沉声道：“以微臣的医术来看，殿下这应该是喜脉。”

他都这么说了，黎昭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有褚云霄一脸好奇，还在问：“什么是喜脉？”

“回二殿下的话，这喜脉的意思嘛……”太医故意拉长语调，吊足他的胃口，可惜后面的饭着实是差劲了些，“就是有喜的意思。”

真是说了和没说一样，最后褚云霄还是懵懵懂懂。

“不过殿下的月份尚浅，微臣也不敢断定究竟是不是喜脉。”

诊脉是有差错，尤其是喜脉，更是差错中的筛子。沈绥经历得多了，照常赏了太医银子，让凤仪宫上下将此事瞒下来。

“不是喜事吗，为什么不告诉父皇啊？”褚云霄眨巴着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不解。

沈绥可没有耐心给一个三岁小屁孩解释太多，随口敷衍着：“喜事而已，你父皇见得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话虽如此，但永元帝至今还没有孙子辈，太子妃的人选相看了一个又一个，最后无一例外都被褚云朔否决了。

“也不知道你这兄长想要什么天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