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地图后,感觉触手冰凉:“我能相信你吗?”
她微微一笑:“我说过,我是受人之托。”
“是谁?”我追问道。
她沉默良久,说道:“汤婆婆。”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我心头。
那个陪伴我十几年又神秘消失的守庙婆,竟然与这一切有关?
“她……她到底是什么人?”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生母也提到过她!”
她的目光飘向远方:“一个跟你一样,执念也很深的人。”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念头,汤婆婆恐怕和青姬一样,都不是阳世之人!
而能让青衣女这样的存在听命行事,汤婆婆的身份该是何等恐怖?
“她为什么要帮我?”我喃喃自语。
青衣女的眼神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她静静地看着我:“你们以前见过。”
“什么时候?”我惊讶地抬头。
“很久之前。”她的声音很轻,“久到你已经忘记了。”
我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没关系。”她怜悯地看着我,“只要不把有些人忘掉就好了。”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我下意识看向江轻尘,他依旧沉默地站在我身旁,面具下的眼睛深不见底。
她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向江轻尘:“在去摆夷族之前,你们还需要去一个地方。”
她顿了顿,“离这里几百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叫狐狸岭的地方,有一个出马弟子,里面有个修炼成精的狐仙,找它取一样东西修补他的魂魄。”
江轻尘的法身的确伤的太过严重,想要依靠自身痊愈,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而接下来,我们还有太多的事需要完成。
的确,现在最主要的是让他法身恢复。
“你知道这世上最痛苦的是哪种人吗?”正想着的时候,青衣女突然问道。
我茫然摇头。
“忘记的人并不痛苦。”她的目光飘向远方,“痛苦的是那个被你忘记的人……他记得一切,却无能为力让你想起。”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江轻尘。
我的心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又轻笑起来:“十世轮转,你记得这世间所有人,却唯独忘记了他,而他忘记了世间所有人,却唯独记得你。”
她摇摇头,“当真是……造化弄人。”
我如遭雷击,脑海中恍惚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黑暗中的神祇面具,冰冷的手指拂过我的脸颊。
还有那一句温柔地不像话的声音:“这一次,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等等!”
我急忙叫住转身欲走的青衣女,“你究竟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些?”
她撑着青伞的背影微微一顿:“缘起劫至,缘灭劫止。我们有缘再见,梵音姑娘。”
“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喊道。
雾气中飘来两个轻飘飘的字:“青姬。”
她的身影渐渐消散在雾中,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我呆立原地,手中的地图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良久,江轻尘轻轻握住我的手:“走吧。”
他的掌心依旧冰凉,却让我莫名安心。
我抬头看他:“她说的是真的吗?”
江轻尘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不重要了。”
江轻尘面具下的眼眸深邃如潭,我望着那双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真的不重要了吗?”我轻声问,声音有些发抖。
他沉默了片刻,抬手轻轻拂过我的发梢:“重要的是现在。”
这含糊的回答让我心头一颤。
但看他疲惫的眼神,我不忍心再追问。
回村的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路上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