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就在货车要撞上鹿黎时,她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
紧跟着,右边的车道上突然蹿出一辆黑色宾利,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宾利车尾被撞得凹进去,车身因为惯性被掀飞出去。
商鹤京脑子是混乱的,危险来临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想保护她。
剧烈撞击声响彻黑夜时,是一阵强烈耳鸣,继而是五脏六腑撕扯的疼。
车子倒飞出去的刹那,鹿黎看清驾驶座的人。
她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喜,而是被另一种复杂情绪裹挟。
感激,茫然,不解。
商鹤京?
怎么会是他?
为什么会是他?
鹿黎呼吸急促。
她没再去管昏死过去的货车司机,拔腿朝着侧翻的黑色宾利跑去。
“商鹤京。”
鹿黎焦急地伸手拉车门,却发现车门严重变形。
她二话不说,抬手,就砸车玻璃。
商鹤京听到砸玻璃的声音,眼珠动了动,费力地睁开眼,确认鹿黎安然无恙后,咧嘴笑了起来:“姐姐这回,终于轮到我,我保……”
周围都是嘈杂的警笛声,鹿黎听不清男人说什么,只是刺眼的殷红色,让她一颗心狠狠揪紧。
鹿黎自幼的生活遭遇,让她不敢轻易交出真心,就算是谈的六年的周泊野,只知道她正常人的一面。
事实证明。
她的选择是正确。
可是在面对生死存亡的时候,商鹤京为什么会不管不顾冲上来?
鹿黎感觉眼眶烫的厉害,抬手一摸,湿热的眼泪滑落。
“商鹤京。”
她颤抖地念出他的名字,声音破碎而沙哑,像是在喉咙里塞了把沙砾一般。
“坚持住,别睡。”
她费力将他从车里拖出来,黏腻温热的血液,沾得她满手满身都是。
时隔多年,再次让鹿黎这个常年沾染血腥的感到可怖。
她甚至感觉自己抱着商鹤京的手在抖,呼吸紊乱,五脏六腑像是被什么绞紧,声音在唇齿间打转,怎么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商鹤京,你,你醒醒。”
商鹤京感觉周围很吵,可有道声音,又莫名让他觉得难过。
他努力想睁开眼,眼皮却沉的厉害。
潜意识里他记得自己要哄人,哄谁来着,脑海浮现一张不苟言笑的脸,端着枪,永远冷漠站在人群外。
她的五官明艳漂亮,尤其那双眼睛,眼尾上挑,明眸动人。
硬生生将她清冷出尘的气质,多出三分不同寻常的妩媚。
明明外表是雇佣兵里最弱的一个,偏偏在应敌的时候,杀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商鹤京!”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纷乱的情绪如潮水褪去,商鹤京听到鹿黎在叫他,视线里警察跑了过来。
“姐姐别怕。”商鹤京握住她的手,嗓音破碎而沙哑,“我不会死。所以……”
他喉结艰难活动两下,一字一顿道:“你别自己吓自己。”
鹿黎嘴唇嗫嚅,“那一瞬间,你不害怕吗?”
“我害怕的。”商鹤京笑着看她,额角淌着血,看着触目惊心,眼睛却熠熠生辉,“所以姐姐能抱抱我吗?”
鹿黎单膝跪在地上,手按在他受伤的肩胛,小心翼翼将商鹤京抱在怀中。
商鹤京舒服窝在她怀里,声音有气无力,语调却十分愉悦,“那晚的话还算数吗?”
鹿黎下意识想说算数,却猛地想起,那晚骚话连篇,抿了抿唇,“哪句?”
商鹤京,“把我睡出心理阴影。”
鹿黎面色骤然一僵,垂眼,对上商鹤京期待视线。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那事?”鹿黎冷脸,“梦里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