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只有自己能给出答案
觉慧微微一笑,眼神锐利,神色带着笃定,念了一句佛号便坦然望着沈知意,道:
“沈施主,老衲不知道。”
沈知意眼里灼灼的光芒一下子若繁星散落,陡然失去光亮。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时间却又觉得难堪,不知道该讲出什么来,心思也深深坠到谷底。
觉慧慢慢开口:“老衲那日看到施主的一枚玉璧,确实看出施主很有些机缘。命理之说深不可测,双世一事是福是祸,也未可知,不过全凭施主把握便是。”他话里颇有些意味深长,“老衲那日观施主神色,隐约猜到施主有此一问,可惜老衲也堪透不了,只是一句——施主的所有疑问,只有你施主自己能给出答案。”他言简意赅,只止于此,利落地起身离开,不久就有小沙弥恭恭敬敬地前来送客。
沈知意失神地站在山口小路上,雀娘神色已经带上担忧,催着她赶快回府。她却只能仰头看天边更加清晰的一轮皓月,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她今日为何这样急匆匆地来惠济寺呢?在听到江琰如同上一世一般领兵出征之后。她信手摘下身边灌丛一片不知名的叶子失神地揉碎着,这样问自己。
她想这个男人,上辈子于她有深恩,哪怕只是因为对自己那曾经在他麾下丧命哥哥的一丝愧疚,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
他冷漠,毒舌,似乎一向严苛,又对什么都漫不经心。这样的性格,她实实在在是不喜。她这一路走得已经太未知,命理纠缠着,似乎先纵容着她改变,然后再冷酷地把一切拉回原样。所以她实在害怕改变。她只想着复仇。她对自己说,其他无关的一切,也许只是个人的命数。
可她梦中的那些,他染血倒下的身影,还有他曾经沉寂地坐在轮椅上面覆着面具——她该去提醒他吗?他会相信这一切吗?
这些她下意识反应想向别人求助的一切,觉慧大师也不知,最终只有她自己能给出答案。
沈知意将手中碎掉的叶片抛掷在地,突然觉得这一切,重生、复仇、命理,纠缠着可笑极了。
但是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侧过头去吩咐雀娘:“吩咐马车去楚王府上,动静小些。”雀娘忍不住瞪大了双目,不安中瞥见沈知意冷厉的神色,立马肃容低声道:“是。”
楚王府中。
江琰的书房今夜彻夜通明。挑灯执卷端坐在桌前,江琰觉得今夜格外让他感到不安。他辰时便要出征,明明已经出征多次,不知为何,总觉得今夜之寂静实在与往常有别。
可是有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打碎了这种寂静。他皱起眉。
只见他贴身的侍卫谢泉,喘着气匆匆跑进院子,推开门时神色还带着惊异。手上呈上一封书信,字迹略有些潦草,上书着“楚王亲启”。
谢泉挠了挠脑袋,不知所措道:“是偏门口马车上一位带着锥帽的女郎送来的。这位女郎颇有些执着,道必须让属下呈上来给您,否则便不肯叫马车离开。属下看那女郎很像是……”
江琰了然。带着锥帽,语焉不详,人不露面却只送上一封书信。这样风格的女子,他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人。
只是他心头有一阵异样的微妙,他和她本不相熟,如果说上次她因为沈知廷的事求上门来尚情有可原,那这一次他出征前夕,她深夜书信又究竟是为何?
骨节分明的大手慢条斯理地拆开书信,他展开细瞧。上面字迹潦草,偏偏又能看出隽秀,只写着:“空营未空,介丘山伏兵,遇袭,恐受重伤。幕僚之言千万慎重。言止于此,小心。”
寥寥数字。
江琰面目微沉。这一切,她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