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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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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杜同志呀,”邓华倒了一杯水端到他面前说,“你是咱小小县的人物呀。”说着坐在了他对面的大椅子上。

大杜明白几分他话里的意思,笑笑说:“邓县长,你真有意思,我算什么人物,你县长才是人物,是小小县真正的大人物呢。”

“我这个人物,是权力人物,是组织上打扮的。”邓华嬉笑着说,“你是自己装扮的,是社会影响人物,不一样,不一样。”他接着说:“县里送你们跨过鸭绿江的时候,我是主管征兵的副县长。我想起来了,有人给我指着你介绍过,说你是要去吃军粮的大肚子……不说这个了,你的情况,上级领导来电话都交代了……”

大杜从兜里掏出户口簿,还有从北京带回的诊断书和林副部长让秘书给带上的那封信,一起递了上去。邓华接过去看了看说:“知道了,知道了,我是和你商量商量工作的事情,你看这么安排行不行?”

大杜心想,这县长倒挺客气,还商量商量看行不行,心想,只要是吃皇粮的地方就行,便回答说:“县长,我是军人出身,军人的宗旨是服从命令,你说吧,我服从组织安排。”

邓华嘻笑一声说:“哦,你可不是那种绝对服从命令的兵哟,我这话没有坏意,不要介意。”

大杜也嘻笑说:“看来我是让领导抓住小辫子了,还没上班就印象不好,邓县长,特殊情况嘛!”

“理解,理解,省里传达粮食部领导的话说,让我们把你安排在粮食系统。”邓华说,“领导还强调说,你是他的好志愿兵,还希望你给他当个好粮食兵。什么位置合适呢?”

邓华不这么说,大杜还真把这几句话淡忘了:“邓县长,你就安排吧,要是林副部长的兵那就太棒了,我觉得给他当兵当不够!我愿意给他当兵。”

“你要知道,即使安排在粮食系统,不是归林部长直接管,算是远程兵,”邓华解释说,“你是直接归县里管的,听说你有股子赌气劲儿,上来那股子赌气劲儿,可要服管呀。”

大杜笑笑说:“看县长你说的,肯定听管,让干啥就干啥,赌气是和家里人,和领导不能呀,要不你打电话问问林副部长。”

“我们还哪敢去问林副部长呀,”邓华说,“要不这样吧,粮食统购统销刚开始的时候,咱们县的许家发生了一起奇妙的粮票案件,涉及五个人,处分了两个,其中一个是县粮库保管员,到现在这个位置还是个空缺,我和有关部门研究了,准备让你去……”

“许家?”大杜问,“是许金仓家吗?”

“是,”邓华说,“其实,这都是领导上的事,和你说也没什么必要。你去了,粮食局长还有粮库主任会向你交代这粮库保管员工作的重要性和具体的工作职责,我就不多说了。你就看这位置怎么样吧?”

“噢,呦,”大杜忙问,“这县粮库保管员顾名思义,肯定就是负责县粮库所有粮食的保管工作了,行,没问题,谁要敢偷,敢胡来,我砸折他的腿。”

“什么事情都要注意分寸,”邓华站起来要谢客的样子说,“那好吧,我给粮食局打个电话,让他们具体安排你。”他打完电话,拿着大杜的购粮证和诊断书,回到了办公桌前,从贴心的兜里抽出钢笔在林副部长的信签上写上了“请粮食局按上级领导指示办理”,然后转回头递给了大杜说:“你拿着这个到粮食局,他们就会给你办理了。”

“邓县长,别急着让我走呀。”大杜说,“你能不能给我说说前粮库保管员是怎么被撤下来的,我好提高警惕,把工作干好啊。”

“好,既然你说了,那我就说说吧。要不,许局长可能还不好说呢。”邓华又回到了原位上说,“我是觉得你对粮食统购统销政策了解不多,我说起来,怕你听起来费劲儿。你上班了,他们会给你详细介绍的。”

“县长,你别小瞧我这个扛机关枪的好不好。”大杜自豪地说,“我到北京,林副部长给讲了一个多小时粮食统购统销的事情呢,不信,我给你讲讲听。要不,你考考我。”

“了不起,相信,不用考了。”邓华一听,觉得大杜这么认真,也有了兴趣,忙说,“那个林副部长我们想见都见不到,给你讲了一个多小时,把你当人物了。我就细说说吧。”

大杜说:“好,我听着。”

邓华说:“那,我先问你,你知不知道粮票是粮票,钱是钱,粮票只是定量的凭证,起粮票要扣定量,到饭店吃饭光交钱不行,还要交粮票?”

“知道,知道。”这一问,勾起了大杜在站前饭店闹事的那件事,想说出来证实自己明白,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只是回答,“知道,太知道了,林副部长在他们机关食堂请我吃饭……”他振振有词儿,讲得有理有据。

“这样的话,那就好说了,”邓华说,“粮食统购统销的时候,一句话说白了,就是不准个人经营买卖粮食了,统购是指国家统一从农民手里收购一定的粮食,城镇还有不少经营粮食的商贩,国家为了不让他们吃亏,也发了文件把粮食卖到国家,比收农民的粮食略高一点价格,因为他们收购、储藏,还有运输要有一些费用。这时候,粮食部门一些干部对粮票和钱的关系还朦朦胧胧,这就出了一件奇妙的案件。许良囤过去是个大粮商,把粮食交到县粮库以后,提出来要粮票不要钱,主任一听也有道理呀,还觉得他这样吃了亏,但他坚持这样做,主任拿不定主意,让他找洪书记,洪书记一听就答应了,在一张交粮单子上签了字。许良囤去领粮票的时候,那张入库单子上写的是交了200万斤粮食,还能看清楚的钱款是20万斤。这么大个数字,杜俊俊提出怀疑,又和粮库一对,说是入库的保管员在‘20’的后面误添了一个‘0",许良囤解释说,他是交工20万斤。”

大杜问:“保管员是谁呀?”

邓华说:“是许良囤的孙子,许家福。”

大杜刚要开口问什么,邓华接着说:“你听我说完。”大杜忍不住说:“许良囤这个老粮商鬼着呢,没准儿是他指使的。”

邓华问:“为什么说他鬼呀?凭这个不是鬼,是太狡猾了。想钻空子,以为俊俊是他自己家的人,不会太认真。”

“这不明摆着吗?”大杜说,“我先不说他孙子在‘20’的后面多加个‘0",这粮票就是拥有粮食的凭证,国家虽然收到库里了,拥有权还是人家许良囤呀!”

“对,”邓华说,“当时,好多人就是磨不过这个劲儿。”

大杜说,“20万斤粮票就这样领走了?”

邓华回答:“是呀。”

大杜说:“要回来再给他算账,给他钱不就完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邓华说,“第二天一早,许金仓从省里开会回来,说是一进门吃了一惊,发现他爹和媳妇,还有儿子被五花大绑在院子里的老柞树上,立即去公安局报了案,洪书记和公安局长很快都赶到了,一问情况,说半夜从院墙上跳进来两个蒙面持刀大汉,让许良囤拿出那20万斤粮票,许良囤只好依了。”

“怪事儿!”大杜问,“案子一直没破?”

“没有。”邓华叹口气说,“这案子惊动了省公安厅,派来了专案组,调查了半个多月也没有结果。这样,上级也要追查责任,洪书记被撤职,许家福也被撤职,只有俊俊头脑清醒,受到了专案组的表扬,要是付走200万斤粮票,那事儿可就更大发了。”

“偏要粮票?”大杜一皱眉,“县长,我问句不该问的话,这是不是个骗局啊?”

“行了,这话到这里就为止吧。”邓华表现出了难为情,“当时,专案组的人也这样怀疑过,可是调查来调查去,天衣无缝,找不到一点漏洞。”

大杜问:“这么说,那时候,许金仓已经当上粮食局长了,他就一点责任也没有?”

“许金仓到省里开粮食会去了,”邓华解释说,“我不是说了嘛,还是他回来报的案。”

邓华想就此止住,可大杜一个劲儿地问:“为什么让许金仓的儿子当这个保管员呀?”

“你应该知道一点儿,”邓华说,“解放军围困长春的时候,许金仓动员他家老爷子给围城部队捐粮食,动员不成,就行叛逆之道,偷着运走了好几车粮食,惊动了全县。从此,许金仓威望很高,据说,当时是他家老爷子找的洪书记,洪书记就答应了,再说,洪书记考虑许家福有文化,能计数,会算账,找这么个人也不太好找,他老子那么拥护共产党,那么革命,举贤不避亲嘛……”

大杜听了直挠头皮,摇摇头说:“邓县长,这个粮库保管员很重要吧?”

“那当然了。”邓华说,“我们研究的时候,就觉得你可靠。好吧,就这样,你先去粮食局报到,我还有事儿,他们会好好接待你的,放心好了。”

大杜似乎没有问够,还有不少问题没搞清楚,这时他也发现,门口已经有两伙人在等着找邓县长,只好走了。临走时,大杜很客气地摆摆手,说有时间还要再来请教,县长大人别烦。邓华笑着摆摆手说:“不会的,只要有空闲时间,随来随欢迎。”

大杜带着邓华签字的便条到了粮食局。许金仓刚放下邓华打来的电话,热情地让座又倒水。接亲仪式上那种有官符又是最有实权的粮食局长派头已经荡然无存,开口就带笑地说:“阴差阳错,俊俊到了我家,咱们成了亲戚。听说你拿俊俊比亲妹妹还亲,日后,咱们也就亲上加亲了,这缘分不说,这回,组织上又把你安排到我管的粮库当管家了,可谓有亲有缘,以后咱们就得常来常往了……”他见大杜脸色严肃,连忙改话题说:“要说缘分就是缘分,咱们还没等以亲家的身份见面呢,今天在这里见了。说句老实话,你是志愿军战士,我是党的干部,对处理个人私事儿还是都能出于公心的,也是能互相沟通处理好的,那天接亲仪式上,你是应该能看出我的意图的,咱两家都不说,让你客气大叔说,你客气大叔也是明事理的,他就让俊俊来定,这样符合新社会婚姻自由恋爱的原则,两家又都能互相理解了……”

大杜一听,就觉得他这番道白是假话真说,说是真说,就是他能推在理儿上,可当时他那架势可是给人以盛气凌人之感,让人很作呕。亲家,确实是亲家,该怎么称呼他呢?他不想听下去了,犹豫了一下打断他的话说:“许局长,我看你也忙,有些话以后再说,分配工作的事情,我下步怎么办?”

“好,这样吧。”许金仓在邓华签批的便笺上又签上了一行字,然后送给大杜说,“你先到粮食管理所去把粮食关系落上,今天时候不早了,你就回去休息休息,明天一早就到粮库去上班,我一会儿就交代给他们。”

大杜发现,许金仓虽是侃侃而谈,却有些不自然,这说明他心里有些发慌,好像怵自己,和接亲仪式上的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心里忐忑一时,担心俊俊胳膊肘再拐回来,没面子,俊俊一表态,他就坦然了,在这小小县有权有势,那时候还不知道大杜有些光荣业绩,也不知道上面还有这么大的来头,一个小小志愿军有什么大章程,少不了以后要用到自己,所以根本不大在乎,现在不行了,知道了他去北京的情况,俊俊又让儿子打住了院,他也只能掩饰着心虚,真料不透下一步该怎么走,再能装的人,也掩饰不住内心发虚。

大杜拿起便笺就往外走,许金仓送出门说了一句“慢走”,大杜回回头也算是回了礼。说实在的,他也料不出下步棋该怎么走,听了邓华那些话,总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麻,一听说要去粮食管理所,立即想到俊俊在那里,也想顺便看看她的工作环境。不然,没事到那里去会惹出闲话的。

大杜来到粮食管理所财会室正撒眸里面的人,所长站起来自我介绍说:“我姓秦,你是俊俊的大哥吧?”大杜连忙称是,心想自己真成了“人物”了,又没穿军装,他怎么就认得?便情不自禁地问:“咱俩认识?”秦所长说:“认识,认识,你是咱们小小县的人物呀。”大杜笑笑问:“我这脑门上有贴怎么的?”秦所长笑笑说:“俊俊出门子那天,我们所里人是做娘家人到你们家去的。”大杜尴尬地应承了一声,还不好意思问俊俊在哪屋。秦所长问:“大杜,你来有事儿?”大杜拿出便笺和粮本说:“我来落粮食关系。”秦所长说:“噢,好说,俊俊休新婚假,我来给你办。”说着拿过户主是杜裁缝的户口簿和购粮证,按要求填上数量说:“政府是该照顾你,多不容易。”大杜回答了些什么,自己也不清楚,只觉得脑子混浆浆的,怎么连俊俊休婚假都忘了,还大步急着来看她?

大杜回到家里看那样子,老娘是赶集刚回来,厨房门口的地上放着芹菜、萝卜、大葱,还有一块斤把左右的猪肉。老娘正哈腰拿起猪肉上秤,大杜说:“娘,你现在回来上秤,就是不够,回去找人家也不好说了。”杜丽娘说:“我在那里称过了,够,还高高的。”她上完秤说:“大儿子,你看,这是我买的一斤二两肉,当时秤高高的,这一称,正好少一两,秤还低。”大杜笑笑说:“这些小商小贩真可恶,那就是在秤上做手脚了,有肉票在商店买不到,这小贩子的这么贵,还短称,等我去撅了王八羔子的秤。”杜丽娘说:“大儿子,咱家刚消停,你娘都怕了。回来,别惹是生非了,往后不买他家猪肉就是了。”然后又问:“工作上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上面有令箭,那还不是一路绿灯……”他把购粮证递给了杜丽娘说,“娘,这回,咱家就是每月172斤的口粮了。”杜丽娘一边洗肉一边说:“大儿子,自打你从北京回来,娘的心里一点云彩也没有了,敞亮着呢。你呀,这志愿军没白当,娘就是那一桩心事,就是快找个媳妇呀。”

“娘,你怎么没别的话呀,”大杜嘿嘿一笑说,“您放心,我一定尽快给您找一个比俊俊还懂事儿、还乖巧、还孝顺的儿媳妇,不是这样的条件我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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