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开始神经质地抽搐,就好像那不是婴儿的襁褓,而是随时会引爆的ied装置。
在两个孩子的哭声中,景钰逐渐变得不耐烦。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李岩松生硬地转移话题,视线死死钉在她锁骨下方。
那里有枚新鲜的吻痕,是昨夜他失控时,留下的印记。
景钰没有回答,将朝朝抱的离他更近,他立刻像触了电般闪开。
"李岩松!"
她很久没有,连名带姓地喊他,
"你究竟,在逃避什么?"
景钰的声音,惊得他浑身紧绷。
她看着紧握的拳头,这个微小的动作让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瞳孔在晨光下,微微收缩:
"李岩松,自从回来后,你从来没有抱过他们。"
不是疑问句。
而是一句平静的指控,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剜进他的心脏。
空气骤然凝固,连窗外飘落的玉兰叶,都仿佛悬停在半空。
月嫂和周姨听见孩子们的哭声,匆匆赶到书房门口,手足无措地站着。
景钰抿紧了唇,指尖微微发颤,她不想在孩子们面前和他争执,更不想让外人看见他们之间的裂痕。
她抱起哇哇大哭的朝朝,又牵起站在一旁、茫然无措的西西,低声说了句"我们走",便带着孩子们离开了书房。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孩子们的啜泣声,却没能隔绝,李岩松胸腔里翻涌的钝痛。
男人蹲下身收拾散落的积木,指尖拂过,每块塑料上的迷彩纹路。
他攥紧一块积木,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他的军舰模型,曾经是任何人都不能碰的东西。
十年前,李岩霜不小心碰倒过一次,摔断了一截桅杆。
他冷着脸三天没和她说话,后来,他再也没有把模型放在家里过,而是买了个房子,专门放这些东西。
可昨天,当西西踮着脚,小手努力够向书柜上的军舰模型时,他只犹豫了几秒,就伸手帮她拿了下来。
他甚至蹲下来,指着模型上的炮台,告诉她:
“这是我们国家的武器,是抗击敌人的重要工具!”
西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摸了摸,然后仰起脸,冲他甜甜地笑:
"爸爸,它好酷!"
那一刻,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柔软。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的足够好。
他从心底接受了景钰,所以也要学会……接受她的孩子们。
但可能,还需要时间吧。
景钰这边,也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想和李岩松好好谈一谈。
她注意到,一个微妙的规律——
只要是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李岩松的神情就会放松许多,语气平和,像是回到了从前。
可一旦朝朝和暮暮出现,他的眼神就会瞬间变得疏离,甚至不自觉地绷紧下颌,像是本能地竖起一道无形的墙。
她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明明出院那天,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两个孩子时,眼底还闪过一丝柔软。
可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抱过他们,甚至连触碰,都显得克制而谨慎。
景钰不想吵架,更不想在孩子们和佣人面前争执。
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是她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圆满。
她比谁都清楚,有些裂痕一旦撕开,就再难修补。
作为心理咨询师,她比大多数人更懂得——
情绪需要疏导,而非压抑;
而矛盾需要面对,而非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