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这天,爆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矛盾。
外界的声音,被双层玻璃隔绝在书房外。
李岩松正在,用军规级游标卡尺,测量作战地图的比例。
檀木桌角的铜制台灯,将他绷紧的下颌线投在墙上,像把出鞘的军刀。
"你爸爸看!"
橡木地板上,突然传来咚咚的震动,西西举着,刚拼好的052d型驱逐舰模型,没敲门直接冲了进来。
李岩松瞥见,暗灰色的积木舰桥,在西西的跑动中摇摇欲坠,三枚红色积木的导弹几乎要跌落到地板……
小姑娘辫梢的蓝丝带扫过门框,李岩松猛地,抬起左手。
这个手势,让西西硬生生的刹住脚步。
资料夹从李岩松的膝盖上滑落,a4纸上的卫星云图,像雪片纷纷扬扬,洒落在地上。
李岩松右手,仍然握着红色记号笔,他在某座岛屿的坐标上,画下圈。
"我在工作。"
李岩松的声音,比枪械保养油更冷硬。
西西踮着脚,把驱逐舰模型,举过头顶,不解的冲他说道:
“可是,妈妈说你在休假!”
李岩松抬头,轻轻看了小姑娘一眼,
“是,可是军人在休假时,也丝毫不能怠慢!”
他脚边的行军背包,露出哑铃片边缘,迷彩水壶表面,还凝结着晨跑时的霜露。
自从出院后,他每天早晚都要锻炼身体,丝毫没有懈怠自己。
“可是,你以前再忙,也会抽空陪我和妈妈!”
西西记得,在岛上时,这个男人能用匕首,削出会旋转的木头海鸥……
而现在,他的瞳孔却泛着冷绿。
不要说陪她们,就连沟通和交流,都很少。
西西小小的心灵,受到了冲击。
她从来没有见过,李岩松这副公事公办的摸样,和在军营对待下属一样的态度。
在她的印象中,李岩松以前,从来不会,把工作带回家。
更不会这么严肃而认真的,跟她们说话。
咔!
西西气得将模型扔在地上, 驱逐舰的积木在地毯上,一瞬间炸成零件雨。
三枚红色导弹,滚到李岩松的靴子旁,他的瞳色一瞬间就变了,
"捡起来。"
“我就不!”
西西气呼呼的,大声说。
李岩松的指节,压出牛皮笔记本的摩擦声。
他说完这句话后,书房里安静的可怕,腕表秒针跳动的节奏,与西西紧张的心跳声同步。
西西被李岩松的脸色吓到了,后退了半步。
"我就不!"
她再次重复道,双手抓住窗帘穗子上的流苏。
景钰从婴儿房冲出,她看到女儿颤抖的肩胛,和李岩松紧握的拳头。
西西看到妈妈过来了,情绪终于找到出口,抽噎着扑进景钰怀里,
“妈妈,爸爸刚才凶我,我好害怕”
小姑娘的眼泪,洇湿了景钰的家居服前襟,她蜷缩的指尖,还勾着半截军舰桅杆。
金属部件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蓝,就像李岩松此刻,绷紧的下颌线。
背对着母女俩,正在整理地图的男人动作微滞,喉结在阴影里滚动两下:
“我不是你爸爸。”
这句话,像块碎玻璃坠地。
西西突然爆发的哭喊,惊醒了景钰怀里的朝朝,
在婴儿的啼哭声中,西西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军舰残骸上,
“我再也不喜欢他了,他是坏蛋!”
两个孩子都哭了,景钰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西西拉着她的衣服下摆,怀里的朝朝也不安的扭动。
景钰想将朝朝,递给李岩松,
“你哄哄他”
李岩松却肉眼可见的,变得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