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大柱:“大人,交给我查。”
许方东沉思片刻,而后道:“上京城朝中事还是让扶风负责,你以镖局身份做掩护,送一趟镖去东平县,搜集更多庄布山的罪证。揭开东平县的天灾人祸,需要有人开头。不是蛛网,不是府衙,是受苦的东平县百姓。”
铁大柱应道:“是!”
“文墨,暗中派人暗中保护天佑烟火铺的人。”
文墨领了任务也退下。
沈喜喜卸下紧绷的肩膀,走到许方东身边,轻声道:“一个好官对于百姓来说就是幸福,一个恶官则是许多百姓的噩梦。小小一个县令,在远离上京城的地方,独霸一方,搜过民脂民膏,视百姓性命如草。”
她伸手抱住许方东僵硬的身体,“我知你的痛恨和不甘。即便你位高权重,可你只有一人,上京城的贪官你尚且还未抓完,何况是千里之外的地方,你也鞭长莫及。”
“换了明君,贪污腐败恶官欺人的现象也不会完全杜绝。但,不会是你一人孤身作战,聚少成多,好官会越来越多。亿欧,慢慢会好起来。如今,我们只能遇上一件处理一件。”
许方东闭上眼睛,靠在她身上。
他的声音低沉,有些无奈,“朗朗乾坤下,一个小小县令居然把控着一个县的百姓生死。从去年秋日到现在,四个月的时间,居然没有一人通报此事。周遭那么多村子,临近的府县官僚,难道就没人发现异常?”
“我不信他们不知道,他们只是冷眼旁观。这和庄布山有何不同?”
许方东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犀利寒凉,“上梁不正下梁如何能正?金銮殿上位高者整日尔虞我诈,或是滥竽充数,心思不在国家百姓上,他们选出的人,又如何能有护民之心?”
沈喜喜垂下眼睛,看着他果决的眼神,微微吸口气,“公道自在人心。你尽力便好。”
许方东应一声,“夫人放心,我会顾好自己。还有一事,辽王在封地骑马,突遭马匹发狂,辽王摔下马,小腿被马踩断,以后不能再站起来。”
沈喜喜的眸子微颤,“人为的?”
“上京城的人还是不放过他。辽王自此和王位再无可能。”
沈喜喜叹口气,“凉王真够心狠。辽王与他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当晚,一抹黑色身影无声无息地跃进礼部。
本该没有人的文书室一角,居然还燃着一盏微弱的烛光。
黑影从窗户进来察觉时,为时已晚。
“是谁?”文逸之发觉有人翻窗,立即高声警告,并走向窗户查看。
黑影站在原地,背对着他。
“文大人,刚才是您在喊吗?”巡逻的侍卫在门口询问。
黑影快速转过身,一手捂住文逸之的嘴,一手揽住他的腰,令人动弹不得。
“文大人若出声,我就一把火将这些文书案卷都烧了。”黑影的声音很是熟悉,他也知道什么才是文逸之在意的。
威胁性命对于他毫无作用。
那魅惑中带着磁性的声音,文逸之不会记错。
清风小楼的紫衣男子。
扶风。
即便他不肯告知名字,随便找人打听一下便知,清风小楼只有一人穿紫衣。
“无事,风吹树动,是树影摇曳。”
侍卫听到他的声音,才退下。
扶风却还不放开他。
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两次,文逸之实在别扭。
“扶风公子,侍卫离开,你可以放手了。”
扶风这才松开手,扯下面纱,露出魅人的脸颊,“文大人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原来文大人还一直记得我,特意派人调查我?”
“我说过,不欠人情,你救过我。这次私闯礼部我不揭穿,当是还你人情。”文逸之不想再与他有牵扯,总感觉,和他相见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文大人,你这么想与我两清?”扶风上前两步,“文大人口口声声说要还人情,可救命之恩,就该拿命来换,才公平,不是吗?”
文逸之不想与他扯皮,质问道:“你来礼部找什么?”
扶风轻笑出声,细长的眼睛透出精明,“糊弄文大人还真是不容易,一眼就被看穿。”
“你在为许方东做事?他在查什么?”
扶风勾唇一笑,看不出真假,“文大人太过正直,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他转身,欲跳出窗子,突然回头,黑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
“文大人若有什么想查而不能明面查的人,可以派人来清风小楼。那些黑暗中的脏事,我来帮你查。”
他低声一笑,“毕竟,能让文大人再欠个人情也不容易。”
语毕,黑影随风消失在窗外。
屋中安静一片,似乎从未来过什么人。
文逸之走到案桌前,盯着新送上来的升职官员名单,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