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许方东晚了一刻钟进大殿。
“许爱卿派人来报,有重要的事。朕很是好奇,什么重要的事拖住了许爱卿的脚步,连早朝都晚到?”
许方东躬身行礼,面色深沉,眉头紧蹙,“启禀陛下,微臣有要事上奏。”
“微臣晚来,是因为府衙今日接到了一个大案件。上京城有难民,状告东平县县令庄布山,隐瞒灾情,欺上瞒下,饿死百姓,封锁县门,导致百姓状告无门,只能逃出东平县,历经千辛,终到上京城,伸冤状告!”
话音落,百官震惊,许多人倒吸一口冷气。
德顺帝的眸子猛然睁大,“东平县有灾情?”
张首辅回复,“启禀陛下,并无此消息。户部刚收了税,尹大人可有发现异常?”
被点名的户部尚书尹边水身子一颤,忙说:“去年各县赋税都如数上交,没有哪个县上报灾情。若真有灾情,酌情可减免赋税,灾情严重,还要拨款赈灾银两。”
他的脊背已经冒出冷汗,“没有哪个地方官会隐瞒灾情,于他无益处。”
凉王上前,“陛下,东平县距离上京城路途遥远,几个难民随便几句话也不知真假。此事不小,若被天下百姓知道,定会掀起轩然大波,还是查清楚后再下令。”
德顺帝颔首,“大梁土地,若真出了这么一位恶官,定不能饶恕。派谁前往调查呢?”
鹰隼般的眼睛扫一眼百官。
此事若为真,一个县令竟然能隐瞒灾情,层层递上,不知会牵扯出多少人。
凉王主动请缨,“儿臣愿意前往调查,为陛下分忧。”
廉王行礼,“儿臣斗胆求陛下,准允将此事交由儿臣调查。凉王事多繁忙,况且,他的侧妃即将临盆,不适宜长途跋涉在外。儿臣闲来无事,正好借此机会历练一番。”
“陛下若是不放心交由儿臣一人处理,可调派一位朝臣协同前往东平,儿臣也好跟着学习。”
凉王侧目瞥一眼他,心中诧异又不屑,敢明目张胆同他在大殿上争夺?!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廉王年少没有经验,官场上的人情世故怕也是不懂。如何与百姓沟通,又从哪里开始调查,和官员怎么说话……这些,都不是小事。若此事是谣言,该如何向庄大人解释?若此事是真,又该如何向百姓交代?”
凉王没有顾忌廉王的面子,就像当初太子还在朝上,直面攻击。
而廉王心中有不甘,可又没有理由反驳凉王。
凉王说的都没有错,这些都是他此刻不足的地方。
年纪小,没有官场经验,办事能力不足,在百官中没有威信,在百姓中没有威仪。
但,他还是要试一试。
不争取,什么机会都没有。
第一次在朝上直面凉王就退缩,以后又该如何走下去?
如何斗下去?
更重要的是,许方东拿到殿上说的案子,不可能有假。
凉王如此争辩,吃力又不讨好的差事,他为何要争?
只为了不让他得到这个表现的机会?
廉王抿嘴想了许多。
以前他从不会想,如今却怕自己想的不够多。
廉王不语,大殿上瞬时陷入沉默。
德顺帝开口,“众位爱卿如何想?”
张首辅躬身道:“廉王虽刚踏入官场,形式不拘一格,此事在东平,还未确定真假,不宜大动干戈,认识廉王的人不多,微服出巡或许是个更好的方法探查真相。”
“而凉王经验颇丰,办事老练,名声显赫,只怕还未到东平县就已经被人认出,庄县令提早做好准备,蒙混过关,掩盖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