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底怎样,在村里是个咋情况。
免得发生和姚五一般的悲剧叫她每每想起都于心不安。
“村?不是,安某家在镇上,虽然不比大兆镇,但也三日有小集,五日有大集。”
安堂元挺直了胸膛。
他家没宋医师想得那么揭不开锅。
“你知道京兆杜氏吗?”短短几瞬功夫,明洛便权衡完了利弊,首当其冲被杜家针对的一定是安堂元。
算了。
她承受不起人命的代价。
身上已经背负了那么多条命,那么多张嘴指望着她吃饭。
“大兆镇的杜家?”
安堂元显然知道,随即他便笑了,有些如释重负:“医师是担心安某抢了杜家饭碗,被对方怨恨针对不好招架吗?”
“差不多。”
民不与官斗。
明洛心情沉甸甸起来,明明支部驿站此类养老的清闲差事,是为那些无法自力更生的伤残老兵准备。
结果不说杜家,还有张才实他们,哪个穷困潦倒了?
奈何。
若非在当地根深蒂固,又怎么能打开局面,护得住支部不被当地势力觊觎?最好的解决办法莫过于直接和地头蛇合作。
“医师莫担心,安某与杜兵曹有点交情,大兆镇的杜家应当只是旁支,不至于一手遮天。”
安堂元呵呵一笑。
伤痕斑驳错落的脸上难得浮现出几缕明亮之意。
明洛忖度了会他的话语真假,便发现是自己小瞧了人。别看安堂元这会如同丧家之犬,失了行动能力,人本来也是前途大好的初唐儿郎,在战场上抛洒鲜血,希冀着功成名就。
能给李世绩做亲兵头子的人,水平家世肯定拿得出手。
应当和秦良差不多。
初唐时都是良家子从军,不比宋时的盗贼流民草寇,整体来说,习武算是正途。
做武将有着光明的前途。
“那反正你的情况肯定符合。另外一些细节方面的规矩,等回长安后我们细细说道。”
“好嘞。”
安某有心给她作个揖,碍于两只手拄着拐,只能在脸上扯出弧度偏大的笑容,满口应承。
年在日复一日的平淡如水里悄无声息地过完了。
总算上元节这日,作为隋唐之际最要紧的节日,李世绩干脆带着他们这些土包子入了城。
不是寻花问柳,劫掠百姓,而是融为一体,享受这份肆意的时光,明洛在提早三天接到这个通知时,心中有了计较。
她干老本行。
虽说这管城不像是文化底蕴浓厚的城,但毕竟是中原腹地,是后世铁路重镇的郑州。
明洛勤恳无比地开始摆摊。
是的。
她没有与民同乐欢歌载舞,和曾经全心全意地挣钱脑子比,她这回从容许多,不以挣钱为第一要务。
确切来说,她心里有了别样的计较。
草灰蛇线,伏笔千里。
她从这刻开始准备。
不过管城内的繁华终究远不如长安,毕竟这是两军交战几度易主的城池,明洛一进城门,便被得密密麻麻的官文榜单唬了一跳。
她停在城楼下,眯眼望着被风吹雨打的文书。
都是自愿从军的百姓良家子,大张旗鼓地公示在之上,每一个名字年岁家住何处的字后纹着一枚枚几乎发黑的血印,看着令人脊背发寒。
“自愿?”
她轻轻呢喃了两声。
哪里有什么自愿?
不过是当地官僚大族为了彰显自己的懂事乖觉,特意做出来的一手表面文章,当然总比强征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