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发狠,起身朝着文景帝走过去。
文景帝见他靠近,手下意识地捏紧了椅子扶手。
齐王却在文景帝三步远的位置站定,他道:“父皇,如今天下,内忧外患,朝堂腐败,百姓苦不堪,各地皆民怨沸腾。”
“前些时日儿臣还听说灵州还出现了天狗食日的异象,父皇应该知晓,但凡出现如此不吉的异象,多是上天预警上位者不仁……”
“儿臣实在不忍看着祖宗基业毁于一旦,所以只得委屈父皇了。”
文景帝脸色一沉,“齐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齐王有些不耐烦文景帝还在装傻充愣,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躁,“父皇,您真不明白儿臣的意思?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的意思?”文景帝轻笑一声,“你指责朕治国无方,又借天象指责朕不仁,齐王,绕了这么大一圈,说到底,你还是想弑父夺位!”
此前一问,齐王并未承认,但这次,他却不再遮掩。
齐王双眸微睁,辩解道:“父皇,儿臣并非要弑父。”
不会弑父,但想夺位。
只是这话不能从齐王嘴里直白地说出来,于是李灼月赶忙走上前几步,恭敬地躬身行礼,“皇上息怒,齐王殿下也是忧心国事,一片赤诚。如今局势危急,唯有新皇登基,推行新政,方能挽救我朝于水火之中。”
“皇上,请您禅位于齐王殿下。”
“禅位?”文景帝怒极反笑,“齐王,朕还没老,还不打算将江山交到你们手里。”
齐王眯起眼睛,眼神中不经意透露出一丝狠厉,却很快被他掩下,“父皇,儿臣此举都是为了江山社稷。您若肯安心退位,儿臣定当尊您为太上皇,保您尊荣依旧,后半生富贵无忧……”
文景帝都没等他将话说完,便冷冷地打断道:“若朕不应呢?你还能真的弑父不成?”
“父皇,如今这大殿内外都在儿臣掌控之中,您若执意不肯,休怪儿臣不念父子之情!”
似乎被逼急了,齐王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威胁。
一旁的刘海福吓得双腿绵软,瘫倒在地,哭喊道:“齐王殿下不可啊,皇上是您的父皇,您万不能行如此悖逆人伦之事啊!否则天理难容,天理难容啊!”
齐王本就因忤逆父皇而内心深深自责,此刻被刘海福点破,瞬间大怒,喝道:“闭嘴!本王与父皇说话,轮不到你一个阉人插嘴!”
刘海福被齐王这一喝,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捂住嘴巴。
文景帝看了眼刘海福,又看向齐王,眼底带着几分失望与痛心。
他沉默片刻,问道:“今夜之事,是你自己想这么做,还是旁人撺掇你这么做的?”
齐王微怔,眼眸垂了垂,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权衡利弊。
再抬眼时,眼中已满是决绝,“父皇,事到如今,是谁撺掇又有何重要?”
“这天下,本就该由有能力之人来治理。您在位多年,却没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朝堂之上更是腐败丛生,混乱不堪。”
“儿臣今日所为,皆是顺应民心,这是大势所趋,父皇,您就不要再阻拦了。”
他已经迈出了这一步,为何要反已经不重要了,也再没有回头的余地。
今日他若是不能拿到禅位诏书,明年的今日,恐怕就是他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