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
孟芙头摇得像拨浪鼓
“芙儿”甘采儿额头都开始冒汗。
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芙儿,松手吧。你娘都快喘不上气了。”
母女二人齐齐回头,只见兰亭舟正站在不远处。
“哇~~~”地一声,孟芙大哭起来,而后迈开小短腿,朝兰亭舟飞扑过去,“爹,爹~~~”
兰亭舟弯下腰,将孟芙抱起,只不过稍微用了一些力,就连声咳起来。
兰亭舟病弱的样子,着实吓了甘采儿一大跳。他虽是一介书生,可从不文弱。她与他相识二十多年,还从没见过他这般模样。
“你生病了?可看过大夫了?”甘采儿忍不住问。
兰亭舟淡淡扫她一眼,并没有回答她的关切。他抱着孟芙走过来,在她桌边落坐。
“你是决意要嫁他?”兰亭舟问。
甘采儿一怔,略尴尬地别开脸,点了点头。
兰亭舟的心,直直地往下坠去,仿佛坠入无尽深渊。全身上下除了冷,还是冷。
他扯动嘴角,略带讽意:“十年前,你为了他执意与我和离,想不到十年后,亦是如此。”
“你对他当真是,情比金坚。”
甘采儿一张嘴,就想解释什么,可到了最后,也只是道:“不是这样。”
“不是什么?是十年你没嫁他,还是十年后,你不准备再嫁他?”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还是我兰家的人。”
甘采儿羞愧难当。她知道,是自己对不住他。
她抿了抿唇,抬眼看他,诚恳地道:“年少时,我任性妄为,逼你不得不娶我,而误你良缘,是我对不起你。”
“到京都后,我蠢笨而不自知,到处惹是生非,让你沦为他人笑柄,就更加对不起你。”
“但你却不计前嫌,救我们母女于危难,这份恩情,我会永记于心。日后,但凡兰府有需要,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倘若这份恩,今生偿还不了,那来世也要结草衔环,以偿今世所欠。”
“呵,原来你也知道,你对不起我。”兰亭舟低目轻嗤一声,淡淡自嘲。
“行吧。你的欠债我允了,阿采,我等你来世来偿。”
说罢,他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药丸,接着又倒了一杯茶,将药丸化开,再递到甘采儿面前。
“这是什么?”甘采儿问。
“是穿肠毒药,见血封喉,你可敢喝?你若喝了,便自由了。到时候,你想嫁谁都行。”兰亭舟看向她,目光疏离而淡漠。
甘采儿心中狠狠一揪。她从他眼神中,觉出一种深切的难过。自己离开,正好还他与沈云曦的清净,他为何如此难过呢?
她低头看了眼那茶水,并没多想,接过一口饮尽。她对兰亭舟很放心,他是不会害自己。
而一下刻,她就听到了孟芙惊恐地冲她哭喊,一声声叫着:“娘亲,娘亲!!!”
然后,她看到桌子上有血滴落,好像是自己的鼻血?
再然后,胸腹部传来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原来,他给她吃的,真是毒药。
甘采儿倒在桌上,七窍流血,容色可怖。
孟芙蹬着小短腿,挥舞得双手,疯了般要往她身上扑。兰亭舟强硬按住她,轻轻拍着她后背,告诉她:“芙儿,你娘亲死了。”
“从今后,你若再见到她,得叫她王妃。”
兰亭舟静静地看着了无声息的甘采儿良久,似想把她牢牢记住。而后,他抬手摘下她头上的白玉珠钗,又从袖中拿出一支镶嵌红宝石的赤金梅花簪,簪于她发鬓。
“还是大红赤金更衬你。”
“就当我给你送添妆了。”
这支金簪,是他精心挑选要送她的礼物,不曾想却晚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