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转眼,甘采儿又有些迟疑:“可我现在的身份”
孟煜拍拍她的手:“没事,这事儿我去找他谈。”
甘采儿顿了顿:“要不,还是我去吧。总归又是我对不住他。”
“不行,你不准再见他。一根头发丝都不准见!”
孟煜眸中闪现出戾气,甘采儿忙给他顺毛:“行,行,我不去。”
但孟煜并没能见到兰亭舟。
十一月底,孟煜回京都的第三日,京都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也正因这一场雪,兰亭舟的病情更重了,终于卧床不起。
兰府谢绝了所有来探病的人,包括孟煜。
孟煜在心中不屑冷嗤,他压根儿就没打算去找兰亭舟拿放妾书。他一直打主意都是京兆府存档的那份婚书。
所以,当京兆府尹抱着一本册子,跪在御书房哭着指控孟煜时,景和帝气得差点吐血!
于是,孟煜又被打了二十廷杖。
景和帝让京兆府尹重去收集资料,将孟煜撕毁的婚书补齐。孟煜却在一旁凉凉地开口,说补了他便再去撕,除非现在直接打死他。
景和帝怒发冲冠,大手一挥,直接将孟煜打入了天牢。
景和帝在砸了第三把玉壶后,他便装简行,去到兰府探病。
望着病榻上的人,景和帝道:“几日不见,太傅又清减了不少,这病怎么越养倒越重了?”
“天气转寒,臣风寒确有加重。劳陛下挂记,微臣遑恐。”
不过两三句话工夫,兰亭舟竟连咳数声,脸色也愈发的苍白,虚弱之像尽显。
景和帝连连皱眉,回头看向同来的太医。
“张太医,太傅需用到什么药,只管去宫中取,不用拘束。务必以太傅身体为重。”
“回陛下,太傅这病,初起确是外感风寒,但病重至此,却是心中郁结所至。风寒可医,这心结却难解。”
“太傅大人若仍是思虑过重,怕用再多药,也是枉然呀。”
张太医语毕之后,一室寂静。
兰亭舟半阖双眸,脸色苍白地半躺着,一言不发。
景和帝挥挥手,让所有人退出去,屋内只剩他与兰亭舟。
“亭舟,我知你心中有气。这事也确实是阿煜不对。但你们三人之间的纠葛,纷纷扰扰的,也总得挽个结不是?”
当景和帝称他为亭舟之时,两人之间便不再是君臣,而是老友。
兰亭舟抬起眼,冷冷看向景和帝,目光深幽,黑沉沉的。景和帝让他盯着背脊发凉。
“所以,我就该让他抢了一次,又一次?”
“亭舟呀,你把人强留在身边又有何用?难道就为出一口恶气?”
“她与阿煜毕竟有一子一女,母子连心,这是你不可能割断的。与其强留成怨偶,倒不如索性成全,还留得一段佳话。”景和帝耐心地劝。
兰亭舟复又阖上双目,再不发一言,只是面色愈发白了。
景和帝见状,也只能摇摇头,起身离开。
两日后,兰亭舟拖着病体进宫,要见甘采儿。
甘采儿回来后,被安置在凤栖宫的一间厢房内。她回来了,姚玑也终于能从西郊的行宫回宫。
孟芙两月未见她,一见到她那是扑到她身上又哭又闹,片刻都不松手,活生生将自己变成了甘采儿的挂件,走哪里都得挂着。
甘采儿被她缠得没办,只好坐在桌边,好声好气地与她商量。
“芙儿,你松松手,好好坐凳子上行不行?你放心,娘亲就在你眼前,哪里都不去。”
“不!芙儿一松手,娘亲就会不见了。”
“不会的,乖,你就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