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万钧又是一叹:“你若实在不愿,那——”
“没有!”
阮江月激动难抑,一下子站起身来,“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意外,我以为——”她咬了咬唇,飞快道:“我愿意的。”
她停顿了一会儿,低声唤:“父亲。”
阮万钧轻轻呼出一口气,神情舒展,指了指茶几上新倒的茶水:“喝吧,不冷不热,温度正好。”
“好。”
阮江月双手捧起那杯茶,尝了一大口。
那应该是阮万钧最喜欢的茶,有点儿苦涩,但与如今的她而言,却是带着几分甜甜的滋味。
阮万钧说:“阮府这里,你想住就住着,想去霍府那边也可,但最好还是在阮府这里,名节是要顾一顾的。
为父不是怕别人议论阮家,是怕你被人指点。”
“我明白。”
阮江月想,如今霍听潮都在宫中了,她跑去霍府住着也是陪伴霍老爷子,但老爷子身边有岱伯和其他心腹仆人照看。
她倒也不必专门陪着。
反倒是阮万钧的情况不是很好,这府上除去亲兵,实在是没个可心人。
所以她还是在此处。
……
这对阮江月而言算是见好事。
晚上她入宫去见霍听潮,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最近霍听潮忙于朝中事务,常住龙熙殿偏殿,只偶尔回霍府一趟了。
阮江月每日若无事情耽搁会进宫来瞧一眼,陪他说说话什么的。
今日告知他与阮万钧之事后,霍听潮微笑道:“你们是有父女缘分的,如今这样最好。”
阮江月点点头:“其实我那会儿心里冒出过别的念头。”
“哦?”
阮江月说:“我在想,如果我不是现在的阮江月,我没有几分本事,他是否还会认下我这个不是亲生的女儿?
可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我又想起,当年我是听姑姑提他的英勇,想让他高看一眼,所以那样习文练武。
十二岁我入北境军营,八年时间摸爬滚打。
我承认自己十分努力很有韧性,还有点儿小聪明。
但我不能不承认,如果没有他的点拨,敲打,无数次的磨砺,护着我女扮男装的身份,为我请将,推我往上走,我也不是今天的我。
他让我知道我自己还有别的选择,也果真踏出了一条路。
这条路上,他是引路人,是我的明灯。
他与我而言,说是予我新生也不夸张。
我那样的念头是胡思乱想,是庸人自扰。”
霍听潮抬手,抚上了阮江月的发顶,语气温柔地说:“你说的很好,靖安侯于南陈是边防柱石,
与青阳关中十万士兵是极具责任心的将帅。
与你,是师,是父。
纵然有些前因,他也当得上你一声父亲的。
你如今啊,越发通透了,许多事情都能自我解决,不会自陷烦恼之中了。”
“是么?”
阮江月笑眯眯的,忽觉他还在抚摸自己的发顶,这动作让她有些不太愉悦,便歪头躲开了去。
霍听潮的手落了空,眸子微晃,正要收回手,阮江月把他的大手抓握住,拉到膝头上来。
“你别摸我头,感觉像是大人安抚小孩子,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