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瑾踏着夜色,踏着宫灯落在宫道上的昏黄,一路出了宫门,神色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他方才瞧见这宫门外有马匹,有人站着。
还以为是谁家来接老爷的下人。
却不想竟是阮江月!
而且阮江月的神色很是不对,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
春日的夜还是阴寒的。
晚间都要披上一件薄披风以保暖,若是身子虚弱些、年迈些的人,更要用到大氅。
可阮江月只穿一身黑白相间的交领劲装。
纵然她比寻常女子高一些,身形秀挺一些,却也在这阴冷的夜风中,看着那么单薄,脸也一片惨白。
陈玄瑾识得阮江月也有数年,第一次见她这幅样子,一时心中一紧。
他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的披风拆下给她。
却又明白,她怕是不会接,终于也没有做那多此一举的事情。
他上前,站在寒风吹来的方向,“出什么事了吗?”
太子妃殁的消息他收到了。
他也知道阮江月和太子妃的关系,那不至于叫她这样的失魂落魄,应该是有别的事情,会是什么事?
阮江月没有回他,只是望着宫道尽头。
陈玄瑾眉心一蹙,大约明白她在等那个人出来……所以,是出了一些和那个人有关的事情吗?
李云泽上前低声道:“殿下莫怪,我家小姐今日心情不好。”
“嗯,看出来了。”
陈玄瑾语气关怀道:“只是这么冷的天,她——”
然后,他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见阮江月忽然提了衣袍,朝着宫门内拔足奔跑而去。
陈玄瑾住口,回头看去。
暗沉的宫道深处,有一人缓步而来。
纵然夜色深沉,但看那身形、步伐,他也猜得出,那来的是谁。
他看着阮江月冲到了那人的面前,那人牵了阮江月的手,又掌心捧上阮江月的脸,关怀地询问着什么。
那人也没有穿披风或是斗篷之类。
只一件深服,外罩一件外袍。
此时那人便脱下外袍,严严实实的包裹在了阮江月的身上。
阮江月站在原地,任由他照看,呵护。
宫灯把那二人的影子照的,落下很长很长的一道,明明是贴近说话,可影子照出来却是相互依偎、拥抱在一起。
那画面,那影子,异常刺眼。
“殿下,我们该走了。”
陈玄瑾身后的中年文士低声提醒。
陈玄瑾“嗯”了一声,缓缓收回目光,上了晋阳王府的马车。
……
宫道上,霍听潮用自己的外袍将阮江月包裹的严严实实,触手碰到阮江月冰凉的脸,又握了握她冰凉的手。
察觉那手上黏腻,还隐约有血腥气息。
霍听潮忙执起她的手细看,瞧见那一片暗红色,眉心不由地拧紧。
“我没受伤。”
阮江月把手抽回来,藏在自己身后,“我动手,染了别人的血……我、我今晚心情不太好,我就来等你了。”
霍听潮自是看出她心情不好。
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隔衣牵住阮江月的手腕,带着她从宫道上出来。
石林这时已经将马车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