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听潮率先跨上去,又转身握住阮江月的手臂轻轻一带,便将她也拉上车辕,牵着她一起进到车厢。
车厢门关上的那一瞬,马车起行,霍听潮也落了座。
而那被他牵着的阮江月,似如影随形,明明动作很轻柔,态度却又十分急切地,投进了他怀中。
她抱紧了霍听潮,几乎整张脸都埋在了霍听潮的身前。
霍听潮双手落在阮江月的肩膀和后背上,心中无限担忧:“怎么了?”
阮江月却是只紧紧抱着他,不说话。
霍听潮便不再追问,任由她贴着,手掌轻拍,安抚着她。
就这样相拥良久,霍听潮感觉,阮江月的情绪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拎起一旁小几上的茶壶,翻起一个茶盏,倒的半满。
又取了一旁的暗色棉帕,用茶水浸湿了,去擦拭阮江月手上的血渍。
他擦拭的很慢,很认真,指甲边缘和指头缝隙里都不曾放过。
阮江月也沉默地由他照看,静静靠着他一言不发。
将那手上的血渍擦干净,他又用自己的手将阮江月那只手包裹住,把温暖和安心传递给她。
接下去这一路,阮江月都只字未语。
霍听潮也再没有问她。
他只静静温柔地抱着她。
阮江月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样的贴近。
感觉没过一会儿,马车停下,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殿下,到了。”
霍听潮低头问:“下车?”
阮江月点了点头,自他怀中起身。
依然是霍听潮先下车,而后双手轻握阮江月的腰间一带,将她带下了车辕,脚跟落地。
他隔衣牵住阮江月的手腕,一路带她回萃英馆。
岱伯先前听闻霍听潮回来的消息,原是有些事情要准备禀报。
但去到萃英馆附近时,正好看到霍听潮牵着阮江月进去,看二人神色不如平常,沉吟片刻,还是没有上前。
也不是什么要紧之事,倒不是非急着……现在就要说的。
萃英馆
霍听潮牵着阮江月进去,只吩咐银红送些热茶和清淡些的饭菜,如往常一样,没有让人进来伺候。
霍听潮扶握着阮江月的双肩让她坐定,自己掌灯。
待到灯火亮起,他回头。
阮江月依然垂着眼,怔怔地坐在圆凳上,神思不知游移到何处去了。
霍听潮看在眼中,心中却早不知泛起多少担忧,多少疑问。
阮江月自来坚韧倔强,很少有什么事情能压垮她。
哪怕是当初,她以为自己只剩下三个月的生命,沈岩带了白若雪回来,联合沈家与皇后一起压迫针对,她也冷静的不得了。
她条理清晰、脉络分明的逐一解决问题,最后争得自由身离开京城,达成自己的目的。
在北境就更不用说了。
那么如今,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让她如此呆滞,如此反常?
霍听潮的心底,忽然掠过一个念头——
莫非是为那个?
他的神色难得迟疑又复杂起来。
那件事情,实在对她如今的心境破坏力太强,再加上现在多事之秋,好多事情缠的他分身乏术。
他便还没找到机会,也没想好怎么与她说。
却不想还是让她知道了吗?
“年年……”
霍听潮试着开口,双手握住阮江月的双手。
阮江月在这时慢慢抬眸,双眼却是已经赤红泛泪,崩溃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