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妪吓得面上全无人色,却犹然咬牙:“我、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我答应过夫人的,这件事情我要带进棺材里面去……”
“我已经知道了。”
阮江月匕首逼近,直接割破老妪脖子上的皮肤,语气森然,“我只想求证,想得个肯定的答复。”
鲜血汩汩,从那老妪脖子上流下,浸红了匕首,染湿了阮江月握匕首的手。
那老妪喘息连连,喊叫着“饶命”,“来人”、“救命”。
阮江月毫无所动,刀锋再次迫近。
她居高临下,面无表情,那半边暗沉沉的脸庞那般阴森,眼眸之中的嗜血和冷酷,更是惊人。
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割破那老妪的咽喉,取了她的性命。
没有人不怕死。
到了这一刻,那被阮江月拿住的老妪也惊骇的魂飞魄散,低喊出声:“二小姐饶命,我说、我说——
夫人是在宫中中了算计才有的你。
但那个人是谁老奴不知道、老奴真的不知道!”
轰隆一声,彷如惊雷在头顶响起。
阮江月盯着那个说出真相,还在求救的老妪,依然是面无表情,冷沉阴森的样子。
可她的心里,却早已经是翻江倒海。
诸多难以名状的情绪冲上心头,冲上头脑。
她的心房、周身,都好像被巨石压住,压得她每一次呼吸都沉重的像是要窒息。
那老妪疯狂求饶,阮江月却只看见她满脸惨白,唇瓣张合,但一点点声音,她都听不到了。
叮。
她手中的匕首掉落。
那老妪手脚并用的爬远。
阮江月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毫无所动,她望着自己染血的手,眼神逐渐失焦,从未有如现在这一刻般不知所措。
这时,阮万钧和李云泽匆忙赶到。
他们看着院子里的情况,神色都无比凝重。
“小小姐……”
李云泽快步上前,不确定地唤了一声,见阮江月毫无反应,他只得俯身握住阮江月的手臂。
阮江月任由他拉着,站起身来。
站在院门口的阮万钧瞧她那失魂落魄,好像全身的精气神都被抽走的模样,心惊又担忧。
他已经听到方才老妪的喊叫,试图补救:“你……你不要听信这老婆子的胡言乱语,她年纪大了,头脑早就不清晰了。”
两句话出口,阮万钧仿佛找到了方向。
他走到阮江月面前,双手扶握住她的双肩,“别多想,你是我的女儿,这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实。”
阮江月缓缓抬眸,失焦的双眼,对上阮万钧神色凝重的眼睛。
阮万钧哪怕紧皱着眉毛,面上略有疲态,但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里却都是认真慎重之色。
而这样的认真和慎重,此时此刻,带给阮江月的只有绝望。
像是西北荒原上的大风。
那么刚,那么烈。
吹的人浑身骨头都好似要碎裂——
没有一个父亲会用这样的话安慰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的所言所行,更加证实了那嬷嬷的话。
阮江月缓缓后退,避开了阮万钧扶握双肩的手。
她垂下眼眸,侧了身子,一言不发的从阮万钧身边走过。
从来秀挺的背脊颓败的佝偻。
那往日里带着锐气的脸,浸在一片暗沉之中,与这夜色连成一片,这一刻再没了任何光亮。
“江月——”
阮万钧生疏地喊了一声。
阮江月的步子未停,失魂落魄,一步步远离,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中。
阮万钧眉头紧皱,心头也揪疼,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只觉这一生从未有如此刻般……糟糕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