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房里,阮江月不知何时已经双眸睁大,那素来带着冷肃锐气的眸子里,此时凝着满满的惊骇。
这里静的吓人。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嘭嘭、嘭嘭”剧烈响动的心跳声。
方才,她听到了什么?
温氏说,阮凌雪是她和阮万钧唯一的女儿。
阮万钧也应“是”。
那自己算什么?
温氏身旁嬷嬷还说,温氏当初在宫中受了算计,是受了什么算计?
无数的疑问冲上阮江月的心头,心中乱如一团麻。
她绞尽了脑汁,想要在这样一团麻绳之中抽到一根线头,然后抽丝拔茧迅速把一切都搞清楚。
可那样的线头根本抽不出来。
她的心底,隐隐冒出一些让她不敢深思的猜想。
啪嗒——
是门板拍合的声音。
阮江月猛然回神,强迫自己屏住呼吸,手亦按在自己的心房,压着已经纷乱的心跳,并迅速俯身躲避。
一串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从温氏那正屋门口廊下,迅速走到了院外。
阮江月听到阮万钧的亲兵呼唤“侯爷”之声,而后脚步声越来越远。
等到阮万钧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阮江月才重重喘了一口粗气。
可心中疑问却越聚越多,难以安宁。
她乘着外头守卫不注意,迅速离开那耳房,从望梅阁后绕出来。
“小小姐!”
李云泽已经等她许久,快步上前,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方才,温氏呼喊“她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声音虽不大,可是夜太宁静了。
那句话,外面的守卫、下人、以及等候阮江月的李云泽听得一清二楚。
阮江月从来不受温氏的喜欢。
府上的人也早已经认定了理由——因为阮江月的出生损伤了温氏的身体,导致温氏体弱多病,并且再不能怀孕。
温氏从来只认阮凌雪一个女儿。
所以那些守卫听到“唯一的孩子”几个字,都不会多想。
可李云泽不一样。
他在定州府的时候已经知道内情。
那“唯一的孩子”几个字,直戳他心肺之中。
他又猜到阮江月方才是绕到后头,窥听阮万钧和温氏说话去了,那么现在她必定已经听到。
现在,李云泽看着阮江月那浸在夜色之中的神色。
那么苍白,那么无措……
她生出了怀疑,和猜测。
而李云泽的欲言又止,也让阮江月心底的怀疑和猜测更加的深浓,更加犀利。
她双眸沉沉地盯着李云泽,问:“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属下……”
李云泽面色僵硬,语气更僵硬。
“说!”
阮江月逼近,一字一字冷如冰锥:“你都知道什么,告诉我!”
“属下、属下……”
李云泽被阮江月冰冷的眼神和语气震的微微心惊,知道此时的阮江月情绪快要失控了,他怎么能说出那件事再刺激她?
他试图劝解安抚:“事情很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