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安禾垂眸,语声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
“你的弟弟,早就死了。”
谢无欢语气冷冽如冰,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顿了顿,她目光沉沉地锁住姒安禾,一字一句,戳破心底最隐秘的心思。
“更何况,你当真心底,只把他当作弟弟吗?”
姒安禾骤然沉默,竟一时无言以对。
她答不上师尊的诘问,可唯有自己清楚,心底那份对沈书仇的牵绊,早已越过了姐弟的界限。
生出了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悖逆道心的异样心绪。
风雪卷着寒意落在她鬓角,冻得她眉眼发僵,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纷乱。
“从今日起,你便入无念殿闭关修行。没有我的亲口命令,半步不得踏出殿门。”
谢无欢的声音冷得如同脚下坚冰。
此言入耳,姒安禾猛地抬眸,一双盛满惶然与抗拒的眸子直直撞进师尊冷厉沉肃的眼底。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用力摇着头,语声发颤却异常坚定:“不要!师尊,我不去!”
“这件事,从始至终,都由不得你说了算。”
谢无欢目光冷冽如刃,直直锁住她,没有半分退让。
那座无念殿,立在宗门极阴之地,殿中功法以万念寂灭不动凡心、独守孤道为根本,是宗门内最严苛的绝情修行之地。
但凡入无念殿闭关圆满而出的弟子,尽数斩断七情六欲,磨灭爱恨悲欢,成了只知守道无心无念的修行者,再无半分俗世烟火气。
谢无欢本不愿用这般极端的方式逼她,可看着她一步步被执念缠缚,道心摇摇欲坠的模样,她终究是狠下了心。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倾尽心血教养的弟子,困于儿女情长,毁了一身天赋,更碎了毕生道心。
听见这话,陆晚珩眸光冷冷凝着眼前来人,脑海中几乎寻不到半点关于此人的记忆。
望着陆晚珩淡漠疏离的神情,叶离浅浅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看来圣女殿下,早已不记得我了。”
“倒也寻常。说到底,我不过是昔日败在圣女手下的手下败将,殿下记不住,本也理所应当。”
叶离缓缓续道。
陆晚珩沉默不语,面上无半分波澜。
叶离却兀自接着开口,语调染上一丝嘲弄:“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这一局,我反倒成了赢家,而圣女殿下,才是那个输得彻底的人。”
“滚。”
陆晚珩终于出声。
她根本无心听叶离虚言挑衅,更不屑深究话中深意,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让这人立刻从眼前消失,离床榻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