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洲。
凛冽寒气裹挟着漫天大雪倾覆而下。
万里山河尽数被皑皑冰雪封裹,砭骨寒意凛冽如刀,似能穿透凡尘万物,仙骨道心。
姒安禾静立在漫天风雪中,雪花落满她的肩头,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缓缓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
指尖的冰凉渗入肌肤,她那双澄澈的眸子望着茫茫天地,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她已在此伫立许久。
自蛮荒古地归来后,东洲便落起了这场大雪,且寒意远胜往年。
纵使身为修行修士,亦能清晰感知到风雪里那侵入肌理的森冷。
“又在兀自出神想什么?”
陡然间,一道熟稔的嗓音自身后悠悠响起。
谢无欢一袭身影踏雪而来,步履轻缓,落满一身碎雪。
姒安禾闻声,并未回头。
转瞬,谢无欢已然行至她身侧,与她并肩立于风雪之间。
“师尊,何时归来的?”
姒安禾语声轻浅,带着几分落寞。
“怎么?我若不归,你便打算这般在风雪里站到天荒地老?”
谢无欢淡淡冷哼一声,眸光落在她身上,眼底尽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与隐忍的怜惜。
“没有,只是在想些事情。”
姒安禾轻声应道,目光依旧凝在掌心消融的残雪上,语声淡得几乎要被风雪吹散。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谢无欢语气平淡。
她侧眸看向身侧身形单薄的弟子,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字字清晰:“放弃吧。你与那小子,早已缘尽于此。”
话音落下,姒安禾的身躯猛地一颤,指尖攥紧,雪水顺着指缝滑落,她抬眸看向身侧之人,声音微哑:“为什么?”
“为什么?”
谢无欢闻言,周身气息骤然一厉,隐压抑许久的怒意瞬间翻涌上来。
“你看看你如今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我天圣宗圣女的风骨与气度?道心早已被儿女情长缠缚,困在方寸执念里,连自身都要顾不得了。”
谢无欢冷声道,眸光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寒意。
“可他是我的弟弟,是我拼尽一切也要护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