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问钰话还没说出口,突如其来的灼热气息,坚硬触觉让她不由得哆嗦了下。
谈殊轻咬姜问钰雪白的脖子,令她线条漂亮的脖颈立时紧绷起来。
“世子……”姜问钰颤声道。
谈殊微仰头,薄唇印在她开阖的樱唇上,轻而易举地掠夺甜美。
他比以往要激烈而炙热,姜问钰一时招架不住,接近窒息时,谈殊松开她,细细吻着她的脸蛋和耳朵。
一番惊喜,因为一场令人心跳加快的亲吻得到了落实。
沉下来的心,又提起来,如今渐渐回到原先平衡的位置。
姜问钰喘息过后,思绪变得清晰,也冷静了下来。
眼下扶天阁尘埃落定,谈身上都蛊毒也好了。她该启程去东爻了,不能再继续耽搁了。
姜问钰敏感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世子,你明日回都城,好不好?”
谈殊亲吻她侧脖的动作一顿,抬头直视她:“你要丢掉我?”
“没有。”姜问钰垂眸看他,“都城有很多事情需要你,明安登基,江山不稳,现在他们估计人心惶惶。”
谈殊嗯了声:“我们一起回去。”
“我要去东爻。”姜问钰没瞒他。
谈殊说:“我跟你一块去。”
姜问钰一口拒绝:“不行。”
谈殊心绪稍沉,搂住姜问钰腰肢的手握拳,青色的血管从他苍白的手背上条分缕析地露出来,几欲破皮而出。
谈殊问她:“为何?”
他的声音冷淡又克制。
姜问钰答得有理有据:“在没有你之前,我就做好了去东爻的打算,之所以留在北都并不是因为谁,而是我需要时间布局和成长。现在时间已经够了,我不会再留在北都做表姑娘。”
“我的决定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的。东爻是东爻,北都是北都,你是北都的世子,是武侯爷的世子,你不能干涉东爻的事情。”
“还有件事我没告诉你,我现在跟你坦白,给你下蛊毒的主意是我告诉祝离枫的。”姜问钰平静地说,“所以现在帮你解了蛊毒,也算是为曾经任性的我减少了一桩恶事。”
这就是为何很久以前阮秋问她,“你觉得武侯府的世子发现你的身份,还会留着你吗?”
白琼很信任祝离枫,因此凡事均会与他说,包括国子监里学到的治国理念,因此当祝离枫问白琼,如何能轻易把北都国攻下来时,白琼告诉他了。让武侯爷跟皇族斗起来,让北都内讧,分崩离析。
谈殊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但不是因为蛊毒。
而是因为少女水润黑亮的杏眸清晰倒映着他的模样,明明满眼都是他,可是一举一动、一字一句却又在把他推开。
“都城需要我,明安需要我。”两人目光相接,谈殊问道,“那你呢?你就不需要……”
姜问钰说:“不需要。”
她答得毫不犹豫,十分干脆,没有回旋的余地。
谈殊漆黑的眼珠动也不动盯着姜问钰,心头灼烧一般的热意瞬间冷了下来。
姜问钰眼神也不闪躲,坦然注视他。
屋内陷入了死寂。
须臾,外屋传来了敲门声。
“有要事。”
是石英。
姜问钰没再跟谈殊面对面无声对视,从桌案跳下来,去打开门。
石英一眼便瞧见站在屋内气质冷沉的青年,立时噤言。
至于为何青天白日,为何会有一个男子在姜问钰屋内。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姜问钰的事情,石英也不问。
姜问钰扭头看了眼谈殊,朝他歪了下头,示意先出去。
他们是不欢而散了吗?
谈殊倚靠廊柱,屈起一条长腿,坐在长廊尽头,思考这个问题,然而他从白天坐到黑夜,都没得出个所以然来。
皎洁月光倾斜而下,满园木芙蓉花已然凋谢了。
悄无声息地开花,悄无声息地凋谢。
忽然一阵凛冽寒风袭来,钻进了谈殊的骨缝,他第一次感觉冷得刻骨铭心。
谈殊常觉得世间没有意思,他在朝廷、在江湖混了许久,这生死之际徘徊过无数次,也承受过涅盘蛊毒的折磨,可还是觉得世间一切与他无关。
漠视天下万物,傲慢、不可一世、桀骜不驯。
谈殊年幼时随侯夫人到寺庙认识宏光方丈,他问宏光:“我是谁?”
宏光方丈高深莫测地说:“此答案需世子亲自去寻找。”
幼年谈殊问:“去何处寻?”
宏光方丈道:“四方天地。”
于是,幼年起谈殊便顽劣地走遍河山各地,四处随着武侯爷打仗,到后来,中了涅盘蛊毒,他还是没找到答案。
谈殊不仅目中无人,也目中无物。人们趋之若鹜的权势财富,他内心也毫无波澜,生死于他不算什么,作为武侯爷的后代,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为了天下和平,百姓安康吗?谈殊见过流离失所的百姓,他没任何感触。
同情心这东西谈殊没有;求生的意愿他也没有;贪欲贪权他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