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冲顿了一霎,忽地虚晃一招,趁周茉闪躲的时候,一把箍住她的手臂,轻轻往外一翻。把她拿在手里的速写本夺了过来。
“去哪儿?”
贺冲松开周茉,坐起身,把周茉的脚抓了过来,搁在自己的大腿上,低头看了看:“碰没碰到你?”
周茉没听清:“嗯?”
贺冲点点头:“两天一夜。”
“还成我的错了?”
“放心,我会找叶茵茵帮忙的。”
“我退伍以后,就去南方发展了。我没读过什么书,就随便找了份工作先干着。后来因机缘巧合,被人拉进了一个车队里,训练了半年后,我就稀里糊涂地去参赛了。那是第一届城市赛,大家水平都不高,我运气好,凑巧得了个冠军。”贺冲的语气很平淡,他把烟往嘴里送了一口,又接着说,“我那时候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应该能靠这行吃饭,但后来就出了事,参加锦标赛的时候,出了车祸,差点丢了命……”
贺冲停顿了片刻,话锋一转:“所以,小姑娘,我很高兴能认识你。人活在世上,还是得有那么一点牵挂的东西。愿你再麻烦点,让我永远割舍不下。”
最喜欢的,是他潇洒肆意的自由和落拓。
贺冲转头一看,周茉低着头,耳朵都红了。
“谁是小朋友?”
周茉点了点头。
贺冲继续往前翻,又发现了新的惊喜,他把那页画着自己头像的速写转向周茉,笑着问:“这是什么时候画的?”
周茉单脚跳着过去把门打开,门口的贺冲穿上了外套,手里拿着一副皮手套,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他低头笑着问:“要不要出去看看?晚上月亮出来了。”
片刻后,她小声地说:“贺冲。”
贺冲笑了:“你不用会什么,只用做三件事。”
周茉不说话,把头往他怀里靠,还确认他的存在似的蹭了蹭。
贺冲笑着说:“你们搞艺术的,这么放不开?”话虽如此,他还是松了手,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人住之后,四人在酒店吃过中饭,就去了滑雪场。
倘若拿世俗的标准去套,贺冲必然称不上是一个让人觉得踏实安定的人。
看过电影,吃过晚饭,贺冲送周茉回家。在路上,贺冲问周茉过一阵子有没有时间。
贺冲推开了门,正在端茶倒水前后忙活的一个男人转过头来:“哟,冲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打牌吗?”话音还没落,瞅见贺冲身旁的周茉,笑着说,“如果嫌吵,咱们还有包间,顺带帮你俩凑俩牌搭子?”
贺冲却仿佛还不放心,特意多叮嘱一句:“哪儿也别去。”说完,就带上门离开了医务室。
周茉三两步跳上台阶,马尾辫也随着晃了晃。她今天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牛角扣大衣,显得特别学生气。
贺冲面色稍霁,把所有单子一折,揣进衣服口袋里,再将周茉打横抱起,返回停车场。
林星河摆了摆手,把外套帽子一拉,两手揣进口袋里走了。周茉注意到了靠墙停着的那辆摩托车:“这是林星河的?”
电影缓缓推进,到了唐在雨中翩翩起舞的场景了。这一段的音乐周茉烂熟于心,忍不住跟着哼了两声。
贺冲开玩笑道:“我一穷二白的,你应该清楚。在我的能力范围内,随你提。”
周茉小声地说:“他们又不知道我是跟你出来的。”
周茉惊叹地“哇”了一声。
“也去。”
“会被人看到……”
贺冲瞅她:“叹什么气?”
贺冲朝她看了一眼,笑着走过去把门打开。周茉则赶紧回到了座椅上,心虚似的把衣服领子理了又理。
周六一大早,叶茵茵来接周茉。唐书兰把周茉送到了门口,不失客气地跟叶茵茵寒暄了几句,让她在路上多照顾周茉。
这一周,恰逢西城大学大二生课业正忙的时候,周茉被各种作业压得喘不过气来,其间只跟贺冲见了一次面。
周茉条件反射地推开了贺冲,往后跳了一步。她听见贺冲闷笑了一声,自己不由得全身都燥热起来。
周茉望着自己衣柜里码放整齐的白色基本款内衣,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没一会儿,贺冲回来了,还是方才那副面色阴沉的模样,他走过来二话没说,直接将周茉打横抱了起来。
这是一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老电影,带着一种极富岁月感的复古腔调。电影他们以前都看过了,演到记忆中那些印象深刻的片段时,两人还是忍不住会心一笑。
男人把钱揣进口袋里,笑着问:“要茶不?给你俩沏壶茶,再整点儿小点心?”
他觉得,周茉的出现,似乎点亮了他蒙生已久的心。
滑雪场配备有医务人员,医务人员过来帮周茉看了看,说应当只是普通的扭伤,但也不是十分确定,最好去正规医院拍个片子看一看。
周茉一时没忍住,笑了,斜眼去看贺冲的脸色。
周茉有些心动,回到房里,“全副武装”了之后准备出门。
周茉想了想:“跟你待着就行。”
贺冲深沉的目光之中情绪翻涌,周茉看在眼里,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一下重一下轻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闭上了眼睛。
“你可得好好问问他,老贺这人可厉害了,一肚子秘密。”
“难不成让你自己走?”
周茉抬头:“什么都可以吗?”
周茉还没反应过来,贺冲已从座位上站起身打了个手势,做出标准的邀舞动作。周茉刚把手搁上去,就被他从座位上带了起来,一头撞进他怀里。贺冲的手按住了她的腰,稍稍施了一点力,引着她慢慢踱起步来。
周茉拉下围巾,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