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江家的子弟!”
刘定方忽地一拍桌子,怒道:“你姓‘江’,你的母亲是我刘氏的嫡女!若是大殿下将来能登大宝,我刘家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想要什么没有?!”
这话虽然说得好听又诱人,但是归根到底,没有什么真金白银的东西到了江汀手里的。
江汀摇摇头,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却轻声道:“舅舅自然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江、刘两家对于他来说,一直都是束缚罢了。
刘定方死死地盯着江汀,半晌,沉声吐出来一句:“放肆!”
“恕我放肆了,舅舅。”
江汀却不愿意同刘定方多说什么,径直站起了身,掸了掸衣角,道:“时候不早了,我就不久留了。
“与其与我说这么多,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掩人耳目吧。”
临到了书房门口,江汀却忽然顿住了脚步,转过头来,脸上最后的一点笑意都散尽了,叮嘱道:“年后陛下若是有心放几位殿下出京,免不了要对南方对上一番手脚,到时候……舅舅可能就后悔了,今日在我这儿白费了这么些时候。”
刘定方顿时气结:“你!”
“还有,舅舅不必威胁我……”江汀抬起手,在半空中略微一停顿,却是一个无比意味深长的手势,笑道:“要是哪天高兴了,也不介意赶在年前,去立了这个头功。”
话毕,江汀也不再停留,利落地推门出了书房。
身后的刘定方愤而甩出去一个茶盖。
蒋焕守在门口,看见江汀出来,连忙迎上去,喊道:“公子!”
江汀“嗯”了一声,道:“回去吧。”
“哎…是!”
书房门口伺候的刘家的下人有心想拦下江汀,但是看着江汀的脸色着实是生人勿进,顿时就不敢开口了,噤若寒蝉地站在了一边。
江汀今日之行没带其他人,手是就和蒋焕一前一后地出了主院。
刚刚踏出了院门,眼前便是小小的一片花园。
花园之前,苍翠的矮树丛之前,一身浅蓝色的少女安静地站着,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鬟,静静地等再花园之前。此路是从书房出来之后必经的路,刘筝便是有意在这里等着的。
江汀步一顿,看也没看刘筝一眼,只略微颔首,客客气气地道:“二小姐。”
权当是打了招呼了,就再也没有别的话可说了。
江汀这就又要走。
“表哥!”
刘筝期期艾艾地喊了他一声,据说上回在齐府别院之事之后,刘筝被家里母亲长姐拘了好些时候,现在性子已经沉稳多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行为无状,只顾着自己的心意了。
江汀也没应这一声,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刘筝咬了咬唇,小声道:“母亲说今日家宴,早早地就备下了表哥爱吃的,表哥在府里用了午饭再走吧。”
江汀垂下眼,虽然脸上没有什么厌恶之色,但是仍旧是清淡的,但是仔细了听,丝丝缕缕地就显出来一点冷漠和绝情。
“我还有事在身,就不留下了。”江汀道:“劳二小姐替我向夫人说一声。”
这真真是礼貌又客套,挑不出来什么错处。
刘筝却是猛地红了眼眶。
“表哥还因为上回的事,生筝儿的气吗?”刘筝问道:“我已经知道错了,我……”
江汀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看着刘筝。
“我从不生你的气。”江汀道。
刘筝顿时焦急道:“可是……”
“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江汀打断她,也跟着沉默了半晌,就道:“你也知道,你并不是心悦我,只是你习惯了从小到大我什么都惯着你,从来不忤逆你,就像跟在你身边的其他下人和玩伴一样。”
“如今我不再是你的奴才了,你不习惯罢了。”
刘筝闻言,顿时白了脸色,慌忙地想开口解释,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从小就知道江汀是江家姑母养在膝下的庶子,虽然他沉默寡言,性格也冷淡,但是江汀什么都听她的,什么都愿意宠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