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拐角处偷窥的谢臻被他们的行为弄得一头雾水,于是也顺着他们的视线向前看去。
前方,几丈外的河边立着一棵茂盛的垂柳,柳枝很长很长,长长的伸向左边的石桥上。石桥上零星的有几个石墩,最下面的石墩上安静地坐着一名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
只见这少女杏眼圆腮,头顶顶着两团荷花髻。两侧却又插着几根对簪,让人分辨不出年龄。此时一阵微风拂过,细碎的阳光便摇晃着落向她的身上,一根长长的柳枝也借机搭在他的肩头。于是她便手势折了柳条,慢慢的走了过来。午后的阳光在她月白的长裙上铺开,黛蓝的披帛随着她手中的柳条一甩一甩地摇摆。
谢臻顿时心头一跳,心里感叹着:“从未见过如此鲜活的姑娘!”
见她越走越近,红衣少年忍不住直冒冷汗,迅速思索着如何找借口应对。等到快要走到身前,红衣少年这才反应过来她的装扮,顿时暗暗松了一口长气。
“今日小妹回来了,逃课的事情就先不计较”,少女似乎故意压着嗓音说话,“不过鬼鬼祟祟的老鼠可不能带进山庄。”
话音刚落,只见她几个闪身便绕到了谢臻身后。长长的柳枝在空中划过几道翠绿的残影,然后就死死地缠在谢臻的脖颈处。
此时的谢臻慌乱无比,下意识地想要去扯。然而这坚韧的柳枝此时更像一条铁链,牢牢的嵌在谢臻脖颈处的皮肉里,并且还在不断收紧。
眼见少女眼中已有杀意,岳流此时也顾不得其他,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叫道:“别动手,别动手!我认得他。”
红衣少年的惊呼唤回了临逢的神智,于是她顺势松开,“既是你相识,暂且饶他一命。”说罢便收回柳枝,眯着眼睛紧盯谢臻,似乎在等他解释。
岳流本就是信口胡诌,此时哪里说得出个一二三四五,只好背地里偷偷给谢臻使眼色,希望他能机灵一些,编出个像样的谎言。
此时的谢臻方才从差点被勒死的惊慌中缓过劲了,新鲜的空气刺激着他的喉咙引的他狂咳不止。好在他还能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一边咳嗽一边打开包裹将里面的帖子递了过去。
金边玉芙蓉,果然是巨阙山庄的帖子。
临逢只扫了一眼就信了谢臻的身份,于是她并未接过查验。反而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认识路吗?”
谢臻摸不透她在问什么,一脸茫然。
临逢却皱着眉头,有些心烦的样子。然后突然拍了谢臻一掌使他转了半圈。等到回过神来时,谢臻已经被他拎着后领,在树梢屋角间快速前行着。
临逢的身影极快,几息之间就已没了踪迹。就在地上三人茫然之际,头上却飘来了“一炷香”三个字。
三人顿时如临大敌,争先恐后地往山庄窜去。那岳流又突然折返回来,手忙脚乱地兜着谢臻散落的行李,然后又迅速追了上去。
等到追上之时,已经到了山庄的大门。一路狂奔的少年们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一个个东歪西倒地靠在各处。只见他们满面通红,发丝散乱,两条腿软哒哒的,或趴或靠着喘着粗气。
还未缓过劲,山庄的大门便打开了。
钱伯跛着脚迎了出来。临逢几人顿时站好,十分恭敬的行礼。谢臻一头雾水,却也很有眼色的依样行礼,心里却在暗暗思忖着老伯的身份。等到他回过神来,身边的那几人早就没了身影,只余这位行动不便的老伯拿着他的帖子邀请他进庄。
那老伯拖着步子将他带到前院的一处院落休息,口中解释道庄主近日不在,夫人亦在卧床休息无法见客,希望他稍作休息,晚间再来安置等等。
谢臻有些愠怒,随即立马压下心头想法,随遇而安地在屋中小憩。
半睡半醒之际,谢臻察觉到似乎有生人的气息,多年以来的防备心使他瞬间清醒,利落的一个翻身后稳稳的立在塌下,戒备地看着窗外的来人。
定睛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午时才分手的那兄弟三人。
那红衣少年依旧夹在另外两人中间,手里拿着一个包裹,弱声解释着:“我们不是有意吓你,只是见你睡得正熟,不忍心吵醒你,所以才悄悄的过来。”然后赶紧将包裹搁在窗台上,准备马上离开。
谢臻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情绪的泄露,双眼微阖,再睁眼时,眸中的杀意已经蜕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清明与赤诚。
“方才睡中梦魇住了,有些发昏,实在是抱歉。若是吓到几位实在是我的罪过。快请进来,站在外面说话也太不尊重。”谢臻连忙将几人请了进来。
话一说开,几位少年就迅速地熟络起来。大家年岁相仿,又都是前来学艺的,不消一盏茶的功夫便已经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红衣服的岳流最是话多,于是好奇问道:“不知道谢兄名讳是哪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