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秦至把她捞进怀里,顺手帮她把红包收了,淡笑:“爷爷奶奶,开饭了,阿姨做了姜母鸭,得热点吃才好。”
一道正宗的姜母鸭不易得,不说从选鸭子开始,到其间配料,再至做菜的手艺,也唯有秦家的阿姨能拿得了这一套流程。
而秦家老太太爱这道菜几十年,从未腻过。
宁淑兰带着家里阿姨布置了几桌席面,笑呵呵地招呼大家入座:“都是自己人,主要是让我们思言跟大家见见,都别客气啊。”
秦雨婷坐在贺思言右侧,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轻语:“三叔和四叔来了,还有一个五叔和小姑姑没通知。”
提到“五叔”,贺思言忽地想起她初来江宁时见到的那个男人。
那个被秦至威胁恐吓了一通的男人,记得当时秦至喊他,五叔。
“不过等你们婚礼的时候一定会通知的,表面功夫嘛,总得做齐了,”秦雨婷帮她讲解,“今天就是家宴,把他们喊来怕到时候惹到我哥。”
秦家上一代内乱已久,贺思言略有耳闻,她乖乖地听着,不置一词。
大红酸枝餐桌的正中摆着隔热垫,宁淑兰亲自将一锅姜母鸭端了上来。
秦家老太太捏着佛珠:“真是许久没闻到这么正宗的味儿了。”
“妈您喜欢就好,”宁淑兰坐在秦海天旁边,“哪天想吃了您就通知我,我给您做了送去。”
老太太含蓄一笑。
有长辈在场,秦至要起身敬酒,一圈下来也喝了不少。
贺思言面前摆的是盘清蒸甜百合,清爽甜口,几位长辈聊天,她低着头慢吞吞地吃甜百合,只偶尔在秦雨婷说话时,应她一声。
待秦至坐回来时,她把装着清茶的水杯递了过去。
男人一袭简单白衬衫、黑色西裤,腕上那串玉髓珠子似在酒水里浸过,光泽莹润。
秦至瞥了眼她碗,然后将袖子卷至手肘,身体往前稍倾,用汤勺盛了些金汤年糕龙虾放到她碗中。
“丫头,”注意到这动静,秦家老太太慈眉善目道,“叫阿至帮你夹点姜母鸭,小姑娘吃了对身体好。”
贺思言点头,还没开口,秦至嗓音冷峻,礼貌而又客气:“奶奶,她不吃生姜。”
觉得当着众人驳老人面子不好,贺思言在桌下轻扯他腰间衬衫:“没关系。”
又不是毒药。
宁淑兰笑:“是呢妈,这丫头碰到生姜会过敏。”
贺思言:“”
她不喜欢生姜味。
但不过敏。
宁淑兰这么说,大概是怕秦至拒绝的太过生硬而惹到老人。
同时也能猜出,秦老太太,不好相与。
贺思言闭口不语。
秦老太太没为难她,浅笑着转了话题:“这婚事可有打算了?咱们秦家孙辈,最大的秦若嫁去别人家了,至今没孩子,剩下的便是阿至,也该提早生个孙子了。”
“会的,妈,”宁淑兰接话,“思言亲哥现在也忙,咱们总不好越过人家跟小姑娘谈亲事,不急。”
“亲家,这话在理,”宁老太太笑,“咱们也是这丫头的长辈,婚事要从长计议。”
说罢,大概是想给秦老太太面子,她看向秦至,笑着道:“不过,真的要抓紧了。”
“知道的呢外婆,”秦至敛目,笑的懒腔懒调,“主要我家阿言年纪不到,怕去了,民政局的人再把我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