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母姜立即侍奉笔墨。
郑伯取过一方帛布,认真地写完让傅母姜交给姬姜。
姬姜接过一看,帛布上醒目地写着“寤生”二字。
“寤生?有何解?”姬姜重复着,思忖着。
“这个孩子生来不凡,坠地开目,‘寤’即为‘悟’,古书有云:生而觉醒,为大智也,故是寤;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便是‘生’字。”郑伯神采的眼神里含着一丝温情和感慨。
这个名义寓意深远,可见郑伯对这个孩子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只是姬姜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好,就叫寤生。”
“夫人要快快好起来,总让寡人挂心才是罪过,再等几天,夫人就要见到寤生了,你不知道,这孩子有多可爱。”
一听就要见到那孩子,姬姜心里一阵发紧,‘母子离身,称母不闻,称儿不应,即为神灵不知是母子,便可化解。’的卦语立即浮现在脑中。
这个孩子绝不能待在宫里,这是她想了一夜最终决定的事,除此之外,她没有更好的法子,虽然只是权宜一时:“国君,小童身子突发不适,并不是偶然,其实是小童在考虑为寤生交由教养庶母后迁居新殿一事,所以就请卜师前来问问,巧的是卜师在起卦时,小童的一枚束发玉簪掉在了地上,所幸完好,只是卜师说起卦遇异象乃是上天有启示,所有依时辰成卦说发簪为山水簪,当时尾指东南,属巽卦,预示寤生应在弥月后,尽早当居东南方的山水之地,定保幼身平安吉祥,只是这宫中殿宇重重,不但东南方不是宫殿所在,且也没有可居山水之地,所以为了这件事,小童才有些焦虑, 特意为寤生进行卜筮,没想到卦象是地火明夷,是凶卦,意为幼身有伤灾,若要平安,除非尽早以北面山水为居,山可镇地,流水可降火,方可消解灾祸,永宁殿寤生遇险一事就是因此生祸,小童为此伤了神,也伤了身子,想了一夜,不知该如何禀报国君,宫中殿宇重重,没有可居的山水之地,想来想去,便想到郊外太庙的行宫正是山水之居,所以国君,小童请求国君为了寤生的平安,尽早安排迁居宫外吉地。”
屏风后的郑伯沉默着,姬姜虽然看不到郑伯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一定是不愿意的。
郑伯眉头慢慢拧紧,他站起身来,望了眼屏风后,慢慢踱着步沉思起来。
姬姜见郑伯徘徊不语,便哽咽道:“国君,永宁殿遇险,小童想想都后怕,永宁殿的宫人都是经过严选的,可还是出了意外,人事虽尽,但就怕天意难违。”
姬姜一哭,郑伯的心一下软下来:“夫人怎么又哭了?还在月子里,不要哭啊!寡人只是可怜孩子才这么小离宫别居……”
姬姜见郑伯似是稍有迟疑,便又说:“小童已为人母,母子连心,怎么舍得,可是寤生是嫡长子,未来的国君,他承受的东西本就不同于常人,又岂止是幼小离宫,可这一切都是为了这孩子能平安长大。国君只需为寤生选一位德行兼备的庶母,姬安良善本分,小童以为姬安可以胜任,再由傅母姜随侍,也可以让人安心了。国君刚才也说到既是天意,自然凡事都有他的道理,所以才要依天意而行,小童只求寤生能平安顺遂,请国君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