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牢之礼?”婴儿出生三天日后要举行三朝礼:射礼、接子即太牢礼、洗三、开奶、拜床母仪程。尤其以太牢之礼和射礼最为壮观,非尊贵的嫡子不能享有的仪程。
太牢之礼是天子或诸候迎接嫡长子诞生举行的最隆重的祭祀祭礼,用牛羊猪三牲先饲养于牢,再于吉日行祭,以感谢天神。
按礼法,应在嫡子出生第三天进行,但国君未遵礼法,仍要举行祭祀仪式,当然,国君在后宫许多礼法规矩上只要不妨碍大局。
不拘于一些常理也是常有的,只是这一举动,足可见国君对这位嫡长子的重视,那么在这之前,她对公子的忽略无视,又因她而置公子于险地……
想到这里,她突然大哭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我真的要死了……”。
……
国母平安产子的消息在姬姜醒后的第二天一早,举国同庆的君令就已传至郑国上下。
不过短短几天,郑宫可谓是喜悲交替,官民的心也跟着一阵大起大落,这突如其来的圆满自然也就使得官民们感同身受。
所以一些未遵的细碎礼法也少了些议论,只有耳目所及的喜庆之景。
后宫无殤,前朝安稳,国计无恙,王公大臣们精神烁烁地早早候在了庄重的祭祀大殿前,准备着盛大的少牢之礼和射礼。
宫内到处吉红喜布铺地,草青叶嫩,花繁簇簇,满目光彩。
宫外市井,长街上细沙覆街,清水遍洒,店铺前处处锦绣彩绸,即使是小小的摊贩车上都插满了绿叶红花,人来人往,果菜飘香、热气蒸笼、各种杂耍小技满街都是,极尽繁荣。
这样的恩赏要比当初新都建成后所有臣民共庆时的恩赏还要丰厚,满脸喜气的庶民们满心满口地感念着国君、国母和嫡公子的恩典。
大喜之日,百无禁忌,平日不可靠近的城墙下早已挤满了庶民、各国商旅及往来行人,只为一睹极难一见的射礼,因这一仪式只有一国嫡子出生才会举行,十分威武震撼。
诸候国的少牢之礼仅次于王室的太牢之礼,是祭祀天地、先祖,昭告天下嫡子之尊的庄严接子仪式。
其仪程庄重而繁复,本应由国母姬姜亲自行诸礼,但因姬姜产后大伤,无法参加仪程,已迁往永宁殿的公子还未出满月也不宜再迁动。
所以仪程的主场选在了永宁殿,由胡妃替代姬姜行部分仪程,而熹仪宫一切规制仍如主场一般,华丽规制不减分毫。
明耀的天光下,射人身着沙场大将战袍,手持桑木之弓和六支蓬草之箭立于全城最高的祭祀塔台上,如一尊众人仰望的神像。
他一只手慢慢举起桑木弓,另一只手从肩背的兽皮箭袋中抽出一支斩新的蓬草箭搭弓于上,弓箭渐渐转而指向上天,弓拉箭紧。
射人胳臂强壮的肌肉渐渐凸起紧绷,瞬间,只觉如一强阵之风从众人耳边疾厉穿梭而过,已是弓驰箭离。
一箭射天,意为敬事天神;又是一阵疾厉之声,一箭射地,意为敬事地抵;最后,疾厉更甚,分射东西南北四箭,意为将来威服四方。
宫内响起将士震耳欲聋的军号声和着宫外传来的庶民的高亢的欢呼声,向郑国乃至天下宣告了郑国诞生了新一代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