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庆典足足庆贺了三天三夜才结束。前朝很快再次忙碌起来,前线战事正是如火如荼的关键之期。
在姬掘突将姬姜平安产子的消息带给其母国申国后,熹侯不但很快派使节给女儿和外孙送来了满满数十车的各色丰厚礼物。
同时还带来了申侯的亲笔信简,除了表示对女儿的无比思念及对外孙诞生的欢喜之情外,还为郑国带来了更大的军事援助。
便是申国不但全力帮助郑国构筑兵事,而且还主动出借兵车近百辆和精兵万数供郑国驱使,以助郑国早日收归对战之国。
原本六月收归的战事,因申侯的助力,预计可在两个多月的时日便可将对战国全部扫平,提前完成郑国领土东扩大计。
姬姜在看完申候的信简后,两汪水光流落,眼底却已浮起苍凉。
如此,姬掘突与大臣们常常是眠休不定地昼夜食宿在北宫商议、指挥战事,然而,即使姬掘突再忙,也不忘遣人时常问候姬姜和着人探望公子。
但凡有一暇之机,姬掘突便匆匆赶往熹仪宫探问和永宁殿探望,因礼法有制,妻子产后月子里,因不能梳洗打扮,仪容不雅,夫君不许进入产房。
所以自从姬姜醒来病情稳定后,姬掘突便依从了礼法,只能隔着屏风探问。
不知是姬姜有意还是无意,姬掘突每次来探望,姬姜多是睡着或是服药,或是用膳。
即使偶尔见到两三次,对于姬掘突的关心,姬姜除了如常谢恩外,也会叮嘱一两句姬掘突注意身子。
表面上,姬姜一如往日。
只是殷切的姬掘突并看不清屏风后,姬姜那清冷淡漠的神情。
这天清早,姬掘突一早探望完离开,女医又例行诊治后,傅母姜端着熬好的汤羹来到殿门口,但见两个内殿的宫女守在外殿。
傅母姜:“怎么在不在里面侍候?”
宫女道:“小君心情不好,不让奴婢们在里面。”
傅母姜:“知道因为什么吗?”
宫女摇摇头:“刚才小君让奴婢找尔雅,但看完就不高兴了,就撵奴婢们出来了。”(尔雅:古代词典)
傅母姜心里叹了口气,自打姬姜醒后,似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前的姬姜纵然位尊貌美,但总会有些小女子的活泼性子,对于后宫琐事从来只听听便罢,只交由傅母南一力去办,从不亲为。
等国君归来、盼国君回来、为国君安排膳食、为国君亲手缝制中衣和护膝、为国君操劳国事忧心、为孩子缝制衣裳、为孩子选配饰品……才是她常日里做的。
那绝色的面上总是巧笑倩兮,一双美眸从来都是光彩。
而今,再也不见。犹是稚嫩的玉面,竟浮了一丝淡淡的、这个年华不该有的风霜,犹似平和清澈的目光,那漆黑的瞳仁里,竟沉了一片浓浓的阴霾。
在身子刚好一些,便让傅母姜将她昏迷前所有发生的事一一禀报,从她生产的那天夜里开始说起,无一不细述,姬姜细细地听着,足足说了有一个半时辰。
更多的时候,姬姜面色无波。只有在说到筮人析冒死呈简的时候姬姜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卜宫筮人析一事,是在姬姜刚刚诞下公子后不过半个时辰,负责占卜的筮人析突然跪在熹仪宫门前,冒死呈简,称以国运为名求国君亲阅。
国君在看完竹简后,当即大怒,以妖言惑众之名立即处死了筮人析。
没人知道筮人析的竹简里说了什么,但是知道公子逆生的人一定知道,此“国运”一定和公子逆生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