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乱发、状似疯魔般的戴妃朝着天神像怒吼:“我诚心供养你,却被你如此戏弄,供你何用?”吼完,又要去撕扯天神像。
傅母戴一把拖住戴妃的腿哭求不止:“夫人,夫人快停下,不能啊!奴婢求您了,对天神大不敬会……会惹到天神的……会……千万不能啊夫人……呜呜……”
戴妃冷冷一笑:“会什么?会被惩罚吗?那逆子无疾无恙,那姜氏已经现了绝脉、医药无救,却又活过来了,难道这不是对我敬神的惩罚吗?”说着,一把扯掉了天神像,傅母戴惊惶无措,一个趔趄接住神像抱在怀里嘴里不停地碎碎念不停地求宽恕。
戴妃只觉头痛欲裂,双腿瘫软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就像魂魄突然抽离了一般,盼了这许久,一切即将翻转。
这原本是一个天大的、唯一翻身的好机会,即使今天那孩子不死,搭进去一个孔甲,只要想法稳住孔甲,就还有机会。
一个失了母亲庇护的小小稚子怎么都有机会下手,可才短短几天,却又突遭剧变,姬姜死不了了,公子死不了了,都死不了了,那她呢?
她的天命一说又算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实在难以接受。
脑中混乱不堪,只要姬姜有一口气在,她都不会有任何机会的……她不断地混乱胡想着,偌大的宫殿就如一方狭小的木盒将她死死困住。
越想胸闷气窒的越发厉害,全身也越发似痛似痒如万蚁啃食般难以言状,半撑着身子在地上不停地翻来覆去,欲哭却无泪……
傅母戴小心翼翼地要想扶起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嘴里又喃喃起来:“天命,天命,我的天命算什么?什么天命,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傅母戴赶紧安慰道:“不是骗人的,夫人,您就是有天命,您想想您小时候受过的气,受过的苦,如果没有天命,怎么会有今天?嫁给这天下最尊贵的国君,成为尊贵的夫人呢?或许小君只是一时命不该绝,没到时候,毕竟是国君亲自跪在名堂求了几天几夜求来的,但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您千万不能灰心丧气,咱们还要从长计议,不能负了您的母亲和这天命!”
戴妃有气无力地听着,又想到她那卑微却费劲心机求生存的母亲,她慢慢看向傅母戴,盯着傅母戴的脸良久,这一番话使戴妃终于冷静了下来:“对,你说的对……”
但是,她马上又想到姬姜已经醒了,会不会追究今天公子遇险一事,她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越想越焦,越想越怕,越想越不甘……
……
而此时的陈妃宫里亦有一番景象。
陈妃在听闻姬姜大安的消息当即晕倒后,被人送回陈妃宫,昏睡了一夜。
这一夜,全是乱七八糟的噩梦。
直到第二天日出高三竿才转醒,但头仍然酸胀,身子也十分难受,口干舌燥的厉害,含糊地叫着要水。
侍女递水时见陈妃面色不好,用手一探才知陈妃发了高热,忙让人去请医师,陈妃心知是病了,便懒懒地吩咐:“去禀报国君,说我病了,难受得很,快来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