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应该是陈妃与越妃、戴妃交接宫务的时辰,可两人等了近一个时辰也不见人来。
越妃等得很不耐烦,若不是有君令,她才懒得管任何事,既然戴妃不来。
正好有理由不管了,这股危机暗伏的后宫暗涌,她只想离得远远儿的,索性欠起身就要离开。
戴妃却劝道:“还是再等等吧,陈妃受了斥责,失了颜面,以她的性子,指定不好受,但既有君令,陈妃也不敢不来的,你若前脚走,后脚她来了,反而成了没理了。”
越妃听着倒也在理,只是看也不看戴妃,自顾重新坐回案前。
戴妃让人重新上了温热果浆,除了两人的贴身侍婢,挥退了其他人,亲自将果浆送到越妃前,并倒了一斛。
温声道:“陈妃的确能干,但毕竟入宫最晚,未必会得人心,这后宫里,还是要讲资历的,宫务我是一点都不通,又笨,什么都管不了的。”
戴妃喝了一口果浆继续道:“越姐姐入宫最早,又诞有长公主,四位侧妃只有越姐姐资历最老,如果越姐姐主事,那就不一样了,妹妹我一定会追随左右的。”戴妃对越妃亲切一笑。
越妃不由抬眼看向戴妃,眉目如黛,容色温婉,安静淡雅,羸弱的身子有些惹人怜惜,怎么看都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弱女子。
要说这后宫惜字如金的,似乎除了越妃自己,便是戴妃了,越妃是懒得掺和妇人们那些叽叽喳喳,更懒于虚伪的寒暄。
但戴妃好像是不善此道,讷言寡语,似乎多说一句都显得有些不自在,常常以笑避之,在后宫里总是小心翼翼。
今天倒是难得说了这些话,而且说的从容淡定,和平日里的谨小慎微不太一样,比如昨夜,公子遇险真的和她毫无干系吗?
而戴妃也正在心里觑着越妃。
这位姬掘突的第一位侧妃,入宫不久就有了身孕,并顺利生下长公主。
在姬姜入主正室后,并没有按礼法将公主与越妃分开,仍是由越妃亲自抚育,这是很少见的允准。
越妃容色清丽,却清冷孤傲,平日里少言寡语,多是独来独往。
不奉承也不妄自菲薄,即便对小君也是礼全即可,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从来没见她和谁交好,也没见和谁交恶结仇,但若是谁惹到了她,便是毫不留情面,后宫里没人喜欢她。
但三年以来,她的恩宠却一直稳固不移,这样的一个人,心思应该不一般吧?
话说回来,只怕是个人都想争这个国母之位,尤其像越妃这种有资历,又是唯一育有子女的,最应该有这个心思的。
想到此,戴妃对越妃微微一笑:“夜里凉,喝热浆才不生病。”
越妃却推开果浆,淡淡道:“追随?你我同为侧妃,平起平坐,哪里来的追随一说?”
“再说了,这小君还有口气呢,戴妃说这话妥吗?还有,戴妃人美,微微一笑更美了,只是这个时候不好吧?”
戴妃含笑的面上一滞。
越妃继续说道:“不过既然戴妃有心想到这个,那我也不妨就着你的话顺两句。这能不能干是自己的本事,但家世好坏就是命了。”
“我的母国不过是一个后封的子爵国,又远在千里,而戴妃,你的母国和陈妃的母国同是候爵国,又是端国邻近之邦,这一点,我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了的。”
“这资历也只能远远地靠后了,所以我从不强求命里没有的,只求个安安分分把公主带大就知足了。”
“其实若论入宫早晚,你比陈妃还要早些,将来要是戴妃也能生个一男半女的,这能干的未必只有陈妃一人,不是吗?”越妃似笑非笑地说完,便起身自顾离去。
戴妃怔了片刻,眯起两眼看着越妃淡淡一笑。
这时,正见晏氏拉着脸带着侍女走了进来,一双杏仁般的美眸冷冷扫过两人,才示意侍女将漆盘的竹简交给越妃和戴妃,交完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