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儿弟,你不想我对你负责了吗?”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喜不喜欢我,喜不喜欢?”
“渊儿弟渊儿弟渊儿弟……”
“阿措阿措阿措……”
“……”
沧渊一封一封拆,一边读一边笑。他几乎都能想象到左扶光伏案疾书,在嘴里碎碎念的模样。
阿措……
阿措啊。
沧渊没有字,名是沧晗将军给他取的。
在流民营里,将军问他:“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沧渊用生涩的中原话说:“加措。”
“加措在乌语里是大海的意思,你知道在我们那里,大海是什么吗?”
沧渊摇头,沧晗将军就说:“你我很有缘分,沧渊就是大海,你以后叫沧渊吧……”
后来沧渊又问过他:“扶光是什么意思?”
“扶桑之光,是日光。”沧晗将军耐心地解答道,“扶光就是雅州未来的太阳……”
左太阳此刻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连续翻了几个身,无数次问道:“他回了没?回了没?”
碧澜进来摇头,被赶了出去;翠微进来还是摇头,被支出去继续守在将军府墙头。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翠微终于带来一封沧渊亲笔。
左扶光像是得了宝贝一样立马打开,便见沧渊龙飞凤舞的字体写着:“那你喜欢我吗?”
这回轮到左扶光失语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两人就隔着一道墙,居然用书信交流,想想都很好笑,他也觉得自己荒唐得很。
那天在客栈回去以后没有睡着,左扶光一直在想——沧渊凭什么不喜欢他?肯定是喜欢他的。
他要他亲口说,亲笔写,他要那个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在乎,可是……他觉得他能接受被喜欢,却说不出来喜欢沧渊。
左扶光捧着沧渊的字迹,把薄薄一张宣纸压在胸口,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沧渊明显没有他那种执着,也没有送信的衷心丫鬟。就写了这么几个字,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他们各怀心事地躺在自己屋里,分明只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却好像远在天边。
微妙的情愫飘满了冬月夜,天上润润地开始下雪了,四周好静谧……
……
过年期间沧渊跟着将军走访亲戚,左扶光也和他娘去明家挨个拜访拿红包。
等到他们都回来的时候,书院开了。
只见朴素的大门上挂着固宁王亲笔题上的字,被烫金边镶嵌起来,格外醒目。
——“皇恩书院”。
吾皇隆恩,教化边地;
雅州丹心,忠诚不移。
众人望着那书院招牌纷纷发出感慨,三个先生是王府的座上宾,极受尊重。
第一批学生陆陆续续走进了还飘着木漆香味的教室,沧渊在上面主持开院典礼,左扶光和林江满坐在一众世家子弟里,听他讲话。
少顷,林江满打了个哈欠,忽然说:“其实我觉得世家不应该拥有超出平民的特权,这在教育上来说是极不公平的。”
左扶光像吃了个蛤蟆一样惊到了,目光侧过来:“难以想象有一天你居然能发出这种深刻感慨。”
“主要是……平民要通过入学考试挤破头才能进来,而世家免试入学,还是必须入学。”林江满大喇喇地说,“要是没特权多好,你我肯定考不上,就不用在这里受罪了。”
左扶光:“……”
果然,野猪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们这边都是些倍感无聊的公子哥们,再反观另一边,寒门学子个个极为认真,恨不得把沧渊说的每句话都记下来。
这还只是个开院典礼而已,根本就没开始上课!
左扶光没怎么听沧渊说什么,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脸上。
“我渊儿弟嘴巴殷红殷红的,就像抹了胭脂似的。诶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涂胭脂了?”
林江满瞟了一眼,瓮声道:“乌藏人的血会根据温度调整身体供暖,冷的时候集中在内脏发热,嘴唇就发白。你不知道吗?”
左扶光还真不知道,他在将军府似乎看见过胭脂,很疑惑。
府里没有女人,怎么会备着这种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