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称海格为义父,这还要从很久之前说起。
那时是汤,汤皇名叫汤臣,在其治下,百姓安生,富足和平。
汤臣善于用人,所用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就是海格,海格也不负汤臣,从军几十年,近乎百战百胜。
就在海格四十岁的那一年,因北朝来犯,他便带兵去了北地镇守。
北地,因北朝来犯而变的破败不堪,百姓流离失所,可谓是民不聊生。灾民遍野,横尸满地,能活下来的人都算是极为幸运的。
就在路过一片废墟的时候,海格看到了很是奇怪的一幕。
一个叫花子,不知从哪个战死的兵卒手上抢了把剑,他安静的坐在一堆尸体上,看着旁边的一个老头啃着一块硬饼。
明明大家都饿到了极限,可手里有剑的叫花子,却并未有抢夺的念头。
他看着海格等人从他的面前经过,突然,叫花子持剑冲了上来,惊的兵将们纷纷拔剑相对。
海格不知他要干什么,于是问道:“你要做什么?”
叫花子他说:“抢劫!”
众兵将们闻言不禁一怔,亏得海格治军森严,否则还不哄笑一堂。
海格莞尔一笑,他问道:“你放着那老头不去抢,却来抢我们?我身后可是有十万大军!”
叫花子全然不惧,他晃了晃手里的剑,正色道:“我有剑。”
“你的剑能挡下十万大军?”
叫花子想也不想,说道:“能!”
海格凝视了他许久,因为他在看,他想看看这叫花子是佯装的硬气,还是真的有般豪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海格一招手,对亲兵说:“给他一套下等兵的甲胄。”
后来海格知道,那个叫花子叫安西,他不仅对安西不嫌弃,反而悉心栽培,收其为义子,令其统帅三军。
有人问过海格,为什么要收一个叫花子,海格说,似这种一剑在手天下皆休的气势,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
在后来,安西果然不负海格所望,冲锋陷阵,犹如天神下凡一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安西也由下等兵晋升为上等兵,再到校尉,再到骑尉,再到将军,这才有了今日的北安王。
安西望着自己写好的一副“死”字,他笑着说:“你瞧,这是我写的最好的一次。”
“写的很好,下次不要再写了。”海格顿了顿,他眉头一皱,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现在已经功高盖主了,明白吗?”
“盖了吗?”
“盖了!”
安西洒脱的笑道:“盖就盖吧。”
海格大失所望的摇了摇头,他说:“唉!老夫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你却为了一个女人而堕落,呵呵,当年拿剑挡住十万大军的安西,去哪了?”
安西也却他摇了摇头,他笑道:“你口中的那个女人,在我是叫花子的时候便跟着我了,她是叶家的,义父,她是叶家的啊!那个叶家啊!你我都仰望的叶家啊!”
安西起身一伸手,将那幅“死字”撕成了碎片,他笑的很是凄凉。
“叶家三娘,委身于一个叫花子,她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也没有嘲笑过我,反而为我生了儿子。我在外杀人,她在家为我诵经积福,就是这样的女人,被你一箭杀了!”安西疯狂的乱抓着,像极了一个撒泼打滚的娃娃。
海格面色变了变,他哼道:“老夫绝不后悔!”
安西没有再与他争辩下去,而是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好以此来压制自己的怒火。
直到二人都觉得沉默了太久,安西这才又坐了回来,恢复起了往日北安王的尊仪。
他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海格说:“你儿子刚到临江,林梼便离京了。”
林梼就是林先生,莫看他长的年轻,可也是年近五十。
在十四年前的汤离大战中,扮演着己方谋士的角色,以阴险狠毒著称。
离朝建立之后,各方站队三位皇子,那林梼便成了三皇子的人。
安西略微一想,说道:“老三家是临江的。”
“是这个意思,海龙帮也在临江,老夫可不想当替罪羊,所以就来这儿了。既然老夫在这,你儿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总不可能老夫拿自身性命做赌注吧?”
海格的意思很明显,自己身赴险地,求的就是你的信任,毕竟一个王爷是不会和你玩兑子的。
“哦。”
“哦?”海格被他的平静吓了一跳,忍不住问道:“你不做点什么?”
安西摇了摇头,笑道:“做了呀,我安排人去刺杀他了,结果没有成功,也不知是被哪个混蛋救了。”
“什么?”海格闻言惊了起来,他死死的盯着安西,恍然大悟道:“明白了,封天台上的刺客是你的人!”
安西将手一摊,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来,那样子,有些贱。
“没办法呀。”安西说完,又转头看向海格,问道:“在北地多年,见多了老虎,你知道老虎是怎么长大的吗?你肯定不知道,你也就养养鱼了。”
安西大笑起来,虽是无礼,可海格并没有发作,而是压下了怒火静静的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