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钊肩负金卫排班,还得调整今夜轮值,很苦恼。
灰鸿弱弱地说:“你去问问主子啊。”
齐钊撞了他一下:“你怎么不去问?你是分家的时候主动从王爷那儿出来跟着少主的,最得他信任,你去!”
灰鸿不傻,小小声地说:“你离主子最近,最能猜到他心思,你去。”
“我不。”齐钊撇嘴说,“主子厌弃着我呢,就算怎么卖力讨好都不行。王父把我封成金卫统领,他就注定会防着我了。”
“那谁也别去了。”灰鸿摊手说,“我守这儿,你回去安排吧。明天还有早朝,他们总不会在地上坐一晚。”
齐钊刚走,单北野就拉开了厢房的门。
白诺伏在他肩头睡着了,终于安静下来,他把他抱了起来,然后说:“赶辆马车,回宫。”
白诺挺沉的,他的身量只比单北野小一点。
但是几个金卫抬手来接时,单北野却不想他们碰到白诺。
他把自己的氅衣往白诺头上一蒙,遮盖了被撕烂的衣衫,塞进马车里,这就回宫了……
冬雪已化,夜里却会在地上凝结出暗冰。
单北野抱着白诺回寝宫的时候打了个滑,然后神色幽暗地想起白诺白天时对安南说过的话。
“我想,但不是我想就可以。要你喜欢我,你愿意,而且不是因为报恩愿意。我还要爱上你,然后才可以。”
这条件好复杂。
单北野曾以为白诺在情动时说的“只有你,阿野”都是骗他的,而今才觉得自己从未认识过真正的白诺。
当他以鹿灵的形象毫无防备地出现在白诺面前时,这只雪豹也收起了爪牙。
单北野想重新认识他。
脚下一转,他把白诺放在了寝宫旁边的偏殿里,自己回寝殿洗去了一身酒味。
夜色无垠,月光明亮。
这一夜单北野却失眠了,身旁少了白诺就像少了暖炉,原来耽于温暖的不是白诺,而是他。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
金钟敲响时,白诺才醒。
他觉得头痛欲裂,昨夜的果酒里不知道被加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坐在彩头堆里和他们聊天,然后就……醉了。
今天居然没有晨练,也没有服侍单北野更衣。
白诺知道自己醉了什么德行,有一次和花丹都打了起来,当然最后是他单方面殴打花丹。
他不禁有点后怕,再看周围空空如也,殿堂的摆设很是陌生,惊出了一身冷汗。
单北野昨天……没让他住寝宫。
白诺一看身上,肋骨有被殴打过的痕迹,肩头伤也加深了,其余部分却完好。
也是……谁愿意睡一个不听话的、满身酒臭的彩头。
白诺起身,发现身旁有个医箱,拉过来擦了点伤药。
灰鸿听见动静,低眉垂眼地走进来,身后的金卫捧了肉食,给他放在一边。
白诺忽然想起侍寝头一天,也是这样的,灰鸿进来和他嘱咐怎么服侍单北野。
“小灰。”白诺哑声开口,嗓子又干又疼,“我昨夜……没把主子怎么着吧?”
灰鸿这次却没脸红,一边摆东西一边说:“你们打了一架,但主子没生气,还把你抱了回来。”
“哦……”白诺觉得这不像是单北野的作风,问道,“那为什么……呃……我没在那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