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水声轻响,外面的俘虏开始午休。
安南说着要吃菜,却把肉食挑了个干净。
吃完了嘴巴一抹,撩蹄子一坐,这才想起来问道:“你不饿吗?”
“我们是挑山工人,没有多的饭菜。”白诺听着化雪流水的声音,侧躺在光洁石板上。
肚子里发出激烈的抗议,指责他脑子一热把吃的全给了鹿灵。
“谢谢。”安南看了他一会儿,轻轻说,“我偷听了他们说话,你是将军。查干家的少爷,怎么当了挑山工人?”
白诺耸着发痛的肩膀,把衣襟拉好,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我还沦为了狼王的彩头。”
安南听见了,瞪着眼睛愤愤道:“我讨厌彩头的传统!”
白诺一笑置之,嘱咐道:“保护好自己,不要像信任我一样信任任何人——特别是狼族。”
“你很强大,却仍然不能保护自己。”安南有点同情地望着他,掰开手指头细数道,“雪域三大传统——赛马、斗兽、彩头。”
“马赛选英雄,斗兽选武夫,彩头选美人。可是英雄受人尊敬,武夫给人找乐子,彩头却被人玩弄。”
“我厌恶彩头,也讨厌斗兽。这一次我是来参加马赛的!”
白诺本来昏昏欲睡,听到这句话立时精神了。
这只白臀鹿好特别啊,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草食图腾的继承人说要参加马赛。
二十岁以上的人就可以脱离少年组,参加大赛马了。
白诺在二十岁的那一年第一次参加,就拿到了马赛冠军。
荣耀和金马鞍加身,墨云与他一起被敬为英雄。
他们站在世界高城的风马旗下,听闻人海里的声音用家族之姓来呼喊他的名字。白诺一生从未如此满足过,只要一回想就能感受到那天的阳光,和幸福。
“马赛冠军不是那么好拿的,你要和狼、熊、豹、豺等等族类厮杀。”白诺自己很热爱那种热血沸腾的战斗,却觉得不适合鹿族,便继续劝解安南,
“每年都有许多骑手摔断脖颈落下终生残疾,可是骑马谁不会呢?都是马背上长大的草原汉子,你说他们怎么会摔马?”
安南神色逐渐暗淡,不安地揪了揪自己的衣角。
“你也觉得我只适合去选美吗?做花魁,马赛第一彩头?”
白诺眯上眼睛,温和地说:“你不用选美都会是当之无愧的花魁。如果你成了彩头,我就算丢弃家族荣誉也要跳进角斗场,做一次角斗士。”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我不希望你成为彩头。自在跑在山间多好,别被家族的重担压住了尾巴。”
这世间并非所有彩头都是被迫被贩卖的,还有大部分貌美的家族,是自愿做的彩头。
高级的名媛甚至可以成为邦交手段,不少体格细弱的家族图腾,会以出过多少花魁为荣,也因此而富裕。
他们会培养年轻一代,挑选貌美的彩头,大部分是雌性,也不乏特别出挑的雄性。他们把自己的家人赠予王室或是参加选美,提高身价。
安南倾身凑到白诺面前,在很久的沉默以后忽问道:“你说什么?”
白诺:“我说你别去竞选彩头。”
安南哑声说:“上一句。”
白诺想了想,竟然不自觉地脸红了,掩饰地说道:“你要是……不幸落为彩头。我宁愿不做英雄做武夫,到角斗场里把你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