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是不客气啊……原来是饿了。
单北野每次都挑食,白诺给他布菜的时候,一勺子里放一团肉,加一颗豌豆,他都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吃。
哪一次只有肉了,会开心地吃。
要是只剩了菜,白诺递上去,他甚至会发火。
安南掩饰不住饥饿的目光,望着白诺手里的菜,又撞了他一下:“不给我?雪豹都是这么小家子气吗?”
白诺觉得被他碰到的地方都好像在升温发热,心里痒得像猫挠一样。
又想起刚才滴进来的那几滴水,索性把整个食盒都递了过去,人却朝旁边挪了点,分开两人的距离。
“你吃吧,大冬天的不好找东西,你又是一个人。”
白诺手肘撑在膝头,看着安南小口小口地吃东西。
那两片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沾染了几分油光都漂亮可爱。
白诺看傻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精灵?他连肚子饿都忘了,却见安南吃到中途,抬头与他对视一瞬,忽然“啊”的一声,丢开了筷子。
“怎么了?”白诺收回目光,直起腰板问道。
“你真的像是要把我吃了。”安南指着白诺,又指了下吃掉一半的食盒,“我白吃你的东西,你不会向我索要什么吧?”
怎么会呢?
白诺光是看着他就觉得心情扬上天了,连晚上要回去被单北野蹂躏都不足以使他难过。
这沙子背得可真值。
于是白诺问道:“你会一直在海螺沟呆到马赛吗?为什么不去王都里住旅店?”
安南看了看左右,空无一人。
他噘嘴说:“你也知道一只鹿灵独行在外总是不安全的,这里静谧无人我很喜欢。”
白诺想逗他一下,便恶声说:“那你觉得在我面前就安全吗?”
安南立时收起腿,把裤腿朝下卷去,往靴子里塞。
他一边快速穿,一边狠厉地说:“你敢动我的话,就算我看错人!”
话音未落,白诺捉住了他一只脚踝。
那里的裤腿还卷着,白诺带茧的手掌直接抓在皮肤上,安南立即蹬他。
结果他力气不足,不仅没蹬开,还差点摔倒。
白诺顺势把手里纤瘦的脚踝朝自己拖过来了,连带着安南整个人也拉扯到身边。
“你做什么?!”安南睨视着他,觉得皮肤发疼。
“看把你吓的。”白诺明媚地笑了起来,解开衣襟露出自己的肩头。
他在安南受惊的神色里继续微笑,低哑道:“我听说鹿族都修医,会随身带着药盒的。把你的伤药分我一点,就算还我一顿饭了。”
安南低头,温和如水的目色落在白诺锁骨上,那里的皮肤白皙柔嫩,只是横着麻绳勒出来的擦伤。
他的手在腰侧摸索,拿出一个铜铸的盒子挂饰,里面装着随身的伤药,虽然少却什么都有。
解毒的、治外伤的、化瘀的……安南拿出一个小瓶子,蹲身掌住白诺,把伤药往他伤口上擦去。
白诺与他凑得近,闻到了鹿灵身上的草木芬芳,一阵心猿意马。
安南的手指像细碎的星火,在他心里那片枯黄的草野上点着。他就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抬手,想揉一揉他柔软的长发。
正在此刻,安南的药用完了。
他抬眸时见了白诺的手,又有点慌乱地想避开。
于是白诺的手就那么凝在了半空,终究没有落下。他忽然懂了什么叫珍重,舍不得让他再有一点点的害怕。
“好了,我赚了。”白诺满足地轻声说,“你放心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