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传出了一阵嚎啕,十分怪异。
伍子戈勉力扭着脖子,顺着发出声音的堂下看去,霎时被惊得寒毛直竖。
阴阳市、阴阳市,顾名思义,有设立在人间的阳市,就有设立在鬼界的阴市。
缩地千里的阵法直接把他们从北境带到了阴间,而且在玄武阁中,又遇上了一场拍卖。
那坐在下面的都是各式鬼怪,死人之魂所化,或是非人之死者。
有垂着长舌的吊死鬼,有面颊通红的阴嫁娘,还有人马怪、狗头怪等等……五花八门,龙蛇混杂。
伍子戈感到身侧有动静,是两个纸人在搬动椅子。
椅子上的人发出“唔唔”的声音,似乎在唤他,直到被搬到了台上,伍子戈才看清。
北辰王阿尔斯楞,被捆在一张椅子上,弄上了看台。
“哈哈哈哈……”下面的鬼怪哄笑起来,一阵怪吼怪叫。
有鬼粗着嗓子问道:“这是什么宝贝,这怕不是个宝贝儿啊~~”
鬼老二嘴角带着笑意了。
他对于阳市的买家比较横,面对阴市的客人,却殷勤得很。
鬼老二讨好地说道:“此人名叫程欢,确实是个宝贝儿。”
“人世间第一美男子,大宇程王府的绝品男宠。”
“最奇的是他服用过从我们这里卖出的舒肌丸,皮肤细腻如锦。与之交|合那番滋味,可称天伦、千金不换!”
这老头在阳市看着人模狗样的,到了这里却低俗下流。
他脸颊上流露着猥琐的笑意,那手指在阿尔的面颊上几番摩挲,引得下面鬼叫连连。
“有多绝品,鬼老头你倒是把那面具揭开给爷几个看看啊!”
鬼老二听到下面的呼声也并不理睬,他招呼纸人下去端盘收筹码,嘴里还悠悠叹息道:
“没钱的……怕是就没这个福气瞧见美人真容咯!”
阿尔全身都在使力,手指头在扶手上捏得几乎发白,却动弹不得。
为了让客官相信他的特殊,鬼老二拿出一把匕首,忽然在他大腿的衣料上划了一刀,转瞬就撕开了。
堂下又镇不住了,霎时爆发出一阵狂吼。
“果真细腻哈哈哈……要不再开大一点儿,看看清楚啊。”
“难怪玄武阁今日那么大方撒钱,原来是在宝贝儿上有赚头。”
“我从京城死的,确实知道程王府有个男宠,有倾国倾城的姿容。就是后来……失踪了,原来被卖到阴阳市了啊……”
阿尔面上红白交织,屈辱地只能死瞪着眼睛。
“哟呵,性子还泼,比女人可得劲多了。”有鬼怪变态地朗声喊道。
伍子戈看见阿尔嘴唇上也勒着一条线,里面似乎是个镂空的核桃球,堵住了他发声。
除非伍晔自己有生命危险,萧烛非到必要不会出来。
但伍子戈不想看见阿尔被买走,只怕短短的时间里,这玄武阁五层,上面有套房,还真有鬼能对阿尔做些什么。
想到此处,伍子戈忽然喊道:
“鬼老二撒谎!此人原来是个美人不错,却被烧毁了半边脸。各位看官不要花冤枉钱,买回去发现是个毁容怪!”
鬼老二颇有闲心地望着伍子戈,对众鬼解释道:“玄武阁卖品质量有保障,几十年信誉岂是你一言可以破坏?”
一个高大的人马怪望着伍子戈,调笑道:“你一个卖品还有心思替别人着想?”
此话一出,伍子戈才意识到他就是下一件拍卖物。
因为他坐着的太师椅和阿尔的一模一样,两人都被捆着不能动弹。
伍子戈对人马怪说:“你不信的话,让鬼老二掀开那张黄金面具看看。”
他知道萧烛嵌在阿尔脸上的面具是一时半会儿打不开的,只能等到法阵效力消散。
听到这话,下面起哄的鬼怪也有了质疑,起了一阵骚动。
他们纷纷想看美人真容,让鬼老二掀开那黄金面具。
可是鬼老二也知道自己打不开,被逼得下不来台,于是那些人更加相信了“美人毁容”的谣言。
这一下,便无法出价了。
鬼老二有点生气,使得他面容都扭曲了,指着伍子戈说:
“卖品装盒戴面具是玄武阁的规矩,到了时效才能脱落。那这个你们看见了吧?可以戴了吗?!”
“看倒是看见了,形如芝兰玉树、风光霁月。”一个鬼界的贵族颇为风雅地说,“就是还嫩了点儿,脾气不怎么好,也比较泼。”
鬼老二瞪了他一眼,招呼纸人把伍子戈抬上来,却将阿尔挪去了下面。
他亲自拿了一张薄薄的白色面具,对着伍子戈的脸颊扣下。
那面具也是神奇,遇到温度就贴在了皮肤上,仿佛融为一体,只是僵硬惨白,从外面看上去像个木偶。
鬼老二又敲了敲惊堂木,朗声道:“此物名为‘碧血丹心’,可不是拿来交|合的,而是有些……你们想不到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