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苍茫一片,人间正是秋季,有些萧瑟景象。
不过天高地阔,凉爽宜人,远处又有野马食草,呆着还算舒服。
阿尔熬着一锅肉粥,只见伍子戈不断从纳戒里取出一个又一个瓷碗,全都叠得整整齐齐,等待人来。
萧烛在一旁的小棚子下,搭着问诊台,正襟危坐。
不远处出现了几个北境人,拖家带口的,又有很多包裹,看着像是逃跑的。
可他们径直路过了这边的营地,前往更远点的落霞山营地,在那边和众多的人挤在一起。
落霞山带的帐篷不够多,许多人都睡在外面野草地上。
但即使风餐露宿,也没见谁过来了,甚至有人绕着走,萧烛颇为奇怪。
“师尊稍坐,我去看看。”
伍子戈放下手头的东西,准备过去一探究竟。
小胖子向青立马跟了过来,扯着伍子戈的袖摆说:“我也想过去看看同门师兄弟。”
萧烛什么也没说,就是默许了。
于是两人走到近处才发现,元沁掌门竟然来了,亲自打出了“天下第一仙山掌门悬壶济世”的招牌。
向青还想再走,被伍子戈拉了回去。
两人回到自己的营地前方,把情况一说,苏谷就道:“那我们也打光明圣子的名义,北境人信仰咱们圣使仙君,肯定愿意来。”
萧烛严肃道:“不可。救济灾民,怎能攀比。”
于是几人闲坐到下午,粥都放糊了,营地里还是空空如也……
落霞山那边等待的队伍排了老长,还能见着元沁在远方慈眉善目地问诊,几个弟子都气馁了……
太阳快落尽时,有两个粗糙的北蛮汉子看见那边实在太难等。
肚子里发出“咕咕”的 声音,已经饿到没力气了。
他们这才试探性地走到了这边营地前,远远望着那口锅,招手让最近的一个弟子过去。
阿尔立即站了起来,伍子戈招呼道:“进来坐呀!”
其中一个汉子满鬓沧桑,摸索着包裹,好半天才掏出一个破钱袋子,沙哑地试探道:“多少钱……一碗?”
伍子戈觉得颇为奇怪,萧烛也站了起来。
他意识到了不对劲,便和声对人说:“我们和落霞山一样,是来施粥的,不要钱。”
“真的?”那汉子半信半疑地问道,想跨步却又不敢。
另一个拽住了他的胳膊肘,沉默着摇了摇头,还劝人去另一边慢慢排队。
伍子戈急了,三两步跨过草地,想挽留两人。
“真的不要你们的钱财,营地帐篷也随便住!”
那个汉子警惕回头,忽然间拔出一把匕首,浑身发抖地对着伍子戈。
他粗声威胁道:“你别拽我!再上前一步,别怪我动手了!”
萧烛看见了,眉心微动,那把刀还没比到伍子戈面前,就霎时化为齑粉!
伍子戈怔忪地回头,望向他的师尊。
两个汉子见状不妙,拔腿就跑!
萧烛板着脸,起了一阵风,挡住那两人的膝盖。
他强行将人隔空搬到了小木桌边的椅子上,用魔息摁着他们,让两个汉子动弹不得。
“阿尔,上粥!”
萧烛冷声说,就像要吃人一样。
五大三粗的北境汉子吓得魂飞魄散,就像见了鬼一样哭丧着两张脸。
阿尔还真配合着把碗端到两人面前,一人发了一双竹筷,隔着面具对人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他那面具双眼狭长,金色显得有些妖异。
露出来的下颌又尖尖的,就像哪里来的邪魅一样,已经有个汉子要晕过去了。
“壮士饶命啊……”
“大、大|大爷,我们就是路过而已,求求你们放过我们……”
萧烛站到两人面前,长身玉立,强硬地说:“你们到底吃是不吃?”
伍子戈想拦,已经晚了。
哪有这样施粥的?
几个仙族弟子纷纷扼腕叹息,只见两人忙不迭埋头端起碗,被烫了也不敢叫唤,往嘴里疯狂倒粥。
半晌,萧烛早已解开风动,没有压着人了。
汉子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方才要给钱的那个擦了一把嘴说:“咦,没毒啊?”
萧烛抓起一个阿尔乘好的碗,往自己嘴里倒了一口粥,以示没毒。
另一个汉子也咂摸出了几分味道,弱弱道:“还……挺好吃哒。”
方才那人又在掏钱了,几个仙族弟子忙凑过来说真的不要钱。
伍子戈这才坐在他们旁边,和颜悦色地问:“你们为什么要给钱呢?为什么饿成这样,还只肯去那边排队?”
有一个人没吭声,默默抱住了自己的包裹。